她的指尖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向似锦再次将目光投到了桌面上新拍的这一批照片上。
她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在新旧照片之间穿梭,“啊——”
向似锦缓缓睁大了双眼,她好像知道这些新的照片缺少的是什么了。
她恍然大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林千礼的背影上——
缺少的,是情绪啊。
在桌面上那一张一张用时间和金钱堆砌出来的画面,缺乏了一张相片最应该拥有的东西,情绪。
尤其是在“家”这种情绪偏向格外明显的主题上。
她新拍下的这些相片固然都符合“家”这个主题,但是属于家人之间应有的羁绊却并不强烈,反而有几分任务化。
意识到这一点的向似锦,“咚”的一声,脑袋重重地砸在了书桌上。
向似锦再次哀嚎到,“可是我的钱包已经空空了~~”
她顿了顿,“不然就随便找一张照片交上去,应付一下好了?”
话音刚落,她的脑海中就莫名闪过了在江边林千礼的话——
“你一直做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
向似锦绝望地抬起头,用手挥了挥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的小型林千礼。
但这个小型林千礼就像成精了一样,在她的左耳,说:“阿锦,你不能这样。”
然后他又飞到右耳,继续叨叨,“阿锦,你一向做任何事情都是全力以赴的。”
他又飞到了左耳,“阿锦,你……”
“闭嘴,林千礼。”
当小型林千礼忽闪着翅膀飞到向似锦的左耳,准备展开新一轮的唐僧念经时,向似锦猛地一挥手,将他打散了。
而小型林千礼刚消失,大型林千礼的声音就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我没说话啊,为什么要闭嘴?”
向似锦闻言,挥手的动作一顿,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了那因为天热而大敞的窗户,突然无助地哼唧了一声。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到窗户边,对上了大型林千礼……噢,不对,是林千礼探究的目光。
林千礼见向似锦头发凌乱,头顶一撮呆毛格外得显眼。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
向似锦有气无力地应道。
她的目光扫过林千礼湿漉漉的发梢,开口道:“又去上舞蹈课了?”
“嗯。”林千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呢?你的摄影大赛准备好了吗?”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林千礼似乎是觉得现在的向似锦有些有趣,存心想要逗她,“那提了这个我们不是好朋友,是什么?”
“……”向似锦白了林千礼一眼,视线却在扫过林千礼含笑的眼眸时,微微一怔。
她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桌面上被她摊开的相册,随后又与林千礼对视。
她思忖了片刻,轻声说:“林千礼,你觉得我们算家人吗?”
“啊?”
林千礼手上的背包带从掌心滑落,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尾音落下的时候,他藏在碎发间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向似锦却一脸认真,“我说,你觉得我们算家人吗?”
林千礼嗫嚅着双唇,心跳有些紊乱。
他慌乱的目光与向似锦对视后,又错开,对视后,又错开,而向似锦却一改往常的急性子,一脸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眼见着耳根的红有像脖颈蔓延的趋势,林千礼终于开口了。
他有些扭捏地说:“你、你……想成为我的家人吗?”
等等,这个回答不太对劲。
林千礼的回答轻飘飘的,但是却让向似锦的身形一怔。
她感受到了平静的心跳开始作祟——
这个回答不对劲啊!
她瞪大了双眼,囫囵地喊道:“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重重地吞咽了下口水,压得下心跳,却压不住攀上耳垂的热意,她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闹,我们之间这种从小陪伴的感情,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家人!”
“啊?!”
林千礼猛地抬头,露出了他早已通红的脖颈,他慌张地应道:“噢!算啊,当然算,我、我我们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当、当当然算家人啦!”
“是是是吧。”
向似锦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结巴道:“我我我也觉得算。”
在向似锦这个回答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沉默的,却黏黏糊糊的。
向似锦垂眸,犹豫了片刻,说:“好热啊!我要开空调了!”
说着,也没等林千礼回答,就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而林千礼也破天荒地没有纠缠,只是梗着一个通红的脖子,同样关上了自己的窗户,拉上了窗帘。
当眼前的景象被纯色的窗帘覆盖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后……
向似锦与林千礼几乎是同步地将脑袋隔着窗帘布“砸”在了窗户上。
向似锦/林千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乌龙对话的当天晚上,向似锦就趁着照相馆没关门,重新用底片洗了一份只有林千礼背影的落日晚霞。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了加急洗出来的相片,最后落在了那张早就被揉皱了的回单上。
她又一次默念了摄影大赛的主题下方的小字——
“家”的边界感与包容性。
向似锦轻笑了一声,对着林千礼的后脑勺,轻轻用指尖勾勒出了一个笑脸,说:“对嘛,家就是包容的呀。”
她抬头,看向紧紧拉着窗帘的窗户,
“我们早就是家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PS:
关于拍照的部分全是我胡诌的,本人不专业,纯属娱乐。
一切为了剧情服务,来——大家跟我一起喊:脑袋飞飞。(不是
第50章
当桌面被敲响的时候,向似锦正伏在课桌上打盹。
最近这一个月,她忙着上学、忙着准备摄影大赛的作品,忙着写作业、忙着期中复习,顺便抽空去上一上格斗课。
这一连串的安排下来,向似锦也算切身体会了一把林千礼的日程安排。
但是太困了。
她受不了。
因此在交上比赛作品后,又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熬到了下午的政治课结束,向似锦终于不堪重负“瘫”倒在桌上。
而这阵意料之外的敲桌声也瞬间将向似锦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她抬头的时候,还半眯着一只眼睛,看见是季萍,她才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打哈欠,完全睁开了双眼。
向似锦动了动有些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问:“嗯?怎么了?要上体育课了吗?”
“什么体育课,你睡糊涂啦。”
季萍应道:“我们班体育课是明天,下节课是英语课。”
“噢……那你叫我干嘛。”
向似锦嘀咕了一声,看了眼黑板上的钟表,准备继续趴下来睡。
“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
向似锦的额头枕在手臂上,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嗯?”
季萍走到她旁边,说:“摄影大赛比赛名次出来了。”
“噢……”
向似锦的声音更小了——
她其实并不太在乎这个比赛名次,也不太在乎自己能不能够得第一。
就像林千礼说的那样,向似锦只是喜欢做一件事情就全力以赴,不然就对不起自己付出的那么多时间。
季萍凑到了向似锦的耳边,悄悄地说:“你就不好奇第一名是谁吗?”
“好奇……”
她应道,但清醒的大脑已经神游太空了,留下来回应季萍的,只有半个脑子。
就在季萍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潘启睿突然转过身,接话道:
“是你。”
“嗯,好……”
向似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但……
她突然蹭的一下抬起了脑袋,额头上赫然留下了压迫的红印,“嗯?第一名是谁?”
潘启睿白了向似锦一眼,没吭声。
季萍重复道:“是你啊,大摄影师。”
“是谁?”
向似锦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是你,你是谁?”
季萍无语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下向似锦的脑袋,“睡糊涂啦,还你是谁,是向似锦啊。”
“……”
向似锦的目光扫过季萍,又扫过虽然一脸无语,但没有转过身的潘启睿。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们是说,这个比赛我的作品得奖啦?”
季萍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怎么知道的?”
再次开口的时候,向似锦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