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星际通用文字依然需要学习。
“小淮之前是小动物,可以和我睡,但现在是人,还是小男孩,所以不可以和我睡。”云翩诚抱着胳膊,目光平静注视着纪淮。
但不知怎的,云翩诚忽然察觉到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凶了,于是放下手臂,坐到床边,和纪淮讲道理。
“为什么是小男孩就不可以!什么是小男孩!我也可以不是小男孩!”纪淮见卖惨不行,立马收了眼泪,气鼓鼓瞪着云翩诚,“你就是看我好欺负,你故意欺负我!”
“等我长大了我咬死你!还要把你吃掉!”
“男是一种性别,和女是相对应的,比如说我、科菲,我们都是女人,”云翩诚根本不在意纪淮话里的威胁,耐下心解释,“你的身体构造决定你是男孩,在正常情况下,不是你想要改变就可以去改变的。”
“所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你睡?就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纪淮依旧生着气,质疑云翩诚的言论,怀疑这个坏女人是想趁他睡觉偷偷把他扔掉。
毕竟上一次在森林里变成人的时候,云翩诚就想把他丢在那。
纪淮把下巴重重压在手里的抱枕上,声音闷闷的:“云和风可以一起睡觉,山和水也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云翩诚欲言又止,思索着现在就给连字都不认识两个的纪淮进行性/教育是不是有些太早,会不会教坏孩子。
但现在的纪淮看上去,也有十五六岁了,比上一次变成人形似乎又长大一点。
这种生物或许可以不用人类的年龄去衡量。
那生殖隔离呢?需要考虑吗?
“你……现在可以维持人形多久?”
暂时无法轻易下决定的云翩诚决定换一条路进行思考,如果纪淮现在可以变回小团子,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纪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双目又开始储蓄眼泪,软着嗓子:“昀昀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没有。”云翩诚垂下眼睛。
何止喜欢,这完全就是照着她的审美点长的。
“那为什么想要我变回去?”纪淮哼上一声,继续追问。
云翩诚抿唇,一段话在嘴边绕了三次又咽回去,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还是因为男女吗?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纪淮把抱枕丢到一边,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前方,凑近云翩诚。
真要命。
云翩诚把视线向另一边移去,不去看纪淮。
只是心跳乱了。
“昀昀……”
感知着云翩诚的情绪,纪淮微微扬起嘴角,小声喊道。
云翩诚依然没反应,但纪淮能嗅到空气中的开心,大着胆子像一开始蹲在云翩诚肩上那样,把细白的手臂环在云翩诚的脖子上。
淡淡的香气从纪淮身上飘过来,把云翩诚的思绪拉回了那个初次见到纪淮人形的夜晚,他也是这样贴着自己,暗香从颈边传来,一缕一缕钻进她的鼻腔。
她甚至记得纪淮的发丝垂到她身上的瘙痒感。
纪淮凑到云翩诚的耳边:“我想和你睡觉,可以吗……”
随后又放开云翩诚,捧着她的脸转向自己。
纪淮清澈的黑眸里倒映着云翩诚的脸,目光是那样的真挚虔诚:“没有你我睡不着。”
真是妖精。
云翩诚被勾得没招,只得妥协:“可以。”
“谢谢昀昀!”纪淮弯弯眉眼,笑容晃眼。
他把头贴过去,像之前一样蹭了蹭云翩诚的脖子,却被云翩诚用手挡住。
纪淮有些疑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抬起头看向云翩诚。
“睡吧。”云翩诚没有解释,只是转移话题。
目的达成,纪淮见好就收,乖乖抱着抱枕去床上躺好。
云翩诚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也躺上去。
嗡嗡——
光脑传来振动,云翩诚抬起手腕,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三秒后消失。
但却让她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这张图并不罕见,正是她昨日在小巷中出面解决多格受刺激问题时被录下来的的视频中的截图。
重点在于阅后即焚不留痕迹的信息传递技术,以及精准定位到她这个马甲号的能力。
知道她马甲号的人并不多,但多半都死了,如今留在世上的只剩下两个——她的副官孟巡和联盟主理人扬.瓦伦。
按道理来说,在计划第二阶段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联系自己,以防泄露她的位置。
总不能他们之间出内鬼了吧?
云翩诚将这个猜想否决。
这张图片倒像是被黑客无意中捕捉到信号,又塞了点东西逗你玩,告诉你你被开户了,再问你要点保护费。
但这种概率很小。
莫非是他们中的谁在和自己传递着什么信息,计划有变?
这种单向强制通讯两个账户间三天只能进行一次,否则有被捕捉到的风险,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他们采用的就是这种安全性最高的方法。
而这种方法最明显的短板就是时效性太差,几乎只能当通知用,无法进行实时通讯。
除此之外,为保证不浪费通讯机会,往往发起者会在信息末尾留下代号来表明身份。
而这条消息上什么也没有。
保险起见,云翩诚决定后续三天暂不开张营业,等确认目标后再进行后续行动。
现阶段先尝试帮助多格,再获取其他患者的名单吧。
过量食用负面情绪会让纪淮进化,而和上一次对比,这一次他所需要的负面情绪显然要多上许多,光靠她一个人是绝对不够的。
她并非真正的医生,拿不到处方药,尤其是管控严格的精神类药物,而纪淮却恰好可以短暂充当精神药物使用,让患者先镇定下来。
是啊,纪淮。
她是不是还得给纪淮一个正当的身份,让他可以在旁人面前正常行走。
那也还得是等三天,去联系主理人或者孟巡,毕竟“程昀”这个身份在星网中是没有办法接触到能够更改身份信息的人的。
“昀昀……还不睡吗?”
见云翩诚的情绪在一瞬间发生改变,人在看到光脑上的信息后也开始愣神,纪淮开口询问。
云翩诚闻言,注意力被转移回来,轻轻摸摸纪淮的头:“乖,这就睡。”
*
又是日上三竿。
云翩诚幽幽转醒时,毛乎乎的小团子正贴着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能量耗尽变成原形,还是睡迷糊了记不得控制原形,但这副样子也着实让云翩诚松了口气。
余光注意到光脑的呼吸灯在闪烁,云翩诚打开光脑,赫然看到来自科菲的留言,来自上午九点。
【科菲:妹子你醒了吗?】
【科菲:醒了和我说声,有要事!!!】
第10章
能有什么要紧事?
云翩诚毫无头绪,但还是回复科菲。
【程昀:定位】
科菲几乎是秒回,甩了一个定位过来。
是城中心附近的酒馆。
云翩诚收拾好自己,穿戴完毕,犹豫一下,把睡得天昏地暗的纪淮揣进口袋带走。
虽然她们所在的房子位于城郊,但是贝卢城本身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
城郊到城中心,走路不过也就半个小时。
外面日头太晒,云翩诚担心走路过久气温比较高惊扰到纪淮,便打了辆车前往科菲所在的位置。
车里开着空调,气温正合适,车后座与驾驶座之间并没有升起隔板,方便司机与乘客交流。
这司机也是热情人:“欸,小姐,去酒馆啊,我和你说,那家有款叫‘止戈’的调酒味道蛮不错的。”
“别听名字这么硬邦邦的,其实是款度数不高的酒味小甜水,价格也亲民,可以去尝尝。”
“好的,谢谢推荐。”云翩诚秉持着融入大家的原则,并没有让话掉地上。
“害~客气,”司机答道,拐过一个弯,忽然发现什么,开口问,“欸,你是不是那个视频上火的那个……什么外地来的心理咨询师?叫啥来着……哎,反正视频我看了,你有两下子啊。”
云翩诚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礼貌回应:“谢谢。”
“这是好事啊,心理咨询师就该这样,文武双全,说不准去了前线还有机会回来呢。”
“对了,你开始营业了吗?最近有档期不?我家小孩我觉得……嗯……最近有点想不开,可能需要专业人士开导一下。”
“您家孩子有什么表现吗?”
司机声音一顿,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您忙的话可以先负责其他病人的。”
“就是……这孩子打小以元帅大人为榜样,一直关心着前线的消息还有关于元帅大人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