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翩诚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
纪淮听不懂什么是童养夫,他只想知道面前这个蛋糕好不好吃。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充满对小蛋糕的渴望,两眼放出来的光实在是没办法让秦音移开视线。
毕竟没有甜品师不喜欢别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作品。
“想吃就吃吧,我自己做的,”秦音失笑,面向云翩诚,“不过先前并不知道你这里来了客人,只准备了一人份的。”
云翩诚这才注意到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拆包装的纪淮。
“多谢。”她说。
云翩诚无奈注视着纪淮,眼中是她自己从未察觉过的纵容和温柔:“真是给你馋坏了。”
虽然她不是恋/童/癖,但确实好纪淮这一口长相,又乖又听话,有眼力见也不四处惹事。
只是可惜,她不可以直接从小就诱拐纪淮。
首先,她认为选择伴侣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而她对于纪淮目前还只是养宠物的心态,并没有喜欢到可以成为伴侣。
其次,纪淮太过懵懂幼稚,什么都不明白,她就算再喜欢这张脸,也不可以真的去引导纪淮的情感,她希望纪淮可以成为人格独立的生物。
不过纪淮才不管云翩诚怎么说他,拿起叉子就是一大口。
甜!
纪淮心情很好,眼睛都眯起来了。
而后也没有忘记自己心爱的昀昀,又是一大勺,递到云翩诚嘴边。
冰冷的奶油猝不及防触碰到嘴唇,让云翩诚忽然有些无措,大脑飞速运转后,接过纪淮手里的叉子,将这一口送入嘴中,没能让纪淮的投喂得逞。
纪淮也不恼,只是一撇嘴,夺回叉子,自顾自吃去了。
秦音见状,只是笑。
尔尔死后,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味道很好,秦小姐有心了。”
云翩诚冲秦音露出一个浅笑。
“你可以直接叫我秦音,”秦音说,“这是尔尔盖章过的,当然好吃。”
“喜欢的话可以来我店里,盒子包装上有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随时欢迎。”
说到这里,秦音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被纪淮敏锐捕捉到,一口蛋糕一口情绪,吃得不亦乐乎。
“你知道吗?我和尔尔都来自首都星,我们以前是大学舍友,平时就黏在一起,她家里条件很好,我是孤儿,她经常接济我……就像她接济别人一样。”
秦音叹息。
“一开始,我只当是施舍,觉得她看不起我,直到后来我才直到,她彻彻底底就是一个蠢蠢的好人,于是在她非要来贝卢城大展拳脚做心理咨询师的时候,我选择和她一起到这里来。”
“她开诊疗室,我开咖啡馆。”
云翩诚注意到这个细节:“咖啡馆?”
“她爱吃甜的,我就非要做点苦的,”秦音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但怎么也压制不住闯出来的颤抖,“所以……她死后我就改行了。”
“你说我和她较劲做什么?”
“我就应该天天做甜品给她吃,吃到她长胖生蛀牙。然后我会告诉她要控糖,她没办法,只能抱着我的大腿,哭着闹着要吃我做的甜品,我再假装不情愿,最后才给她做各种小蛋糕。”
纵然有纪淮这个情绪上的作弊工具,但云翩诚在安慰人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欠缺得厉害。
她只能说:“我会经常带他去吃的。”
“倒也没那么脆弱。”秦音笑,眼眶有些发红。
她站起身,向云翩诚点头示意,口中说着:“不早了,我不打扰了,如果你需要一些关于尔尔以前患者的信息,可以随时来找我,她和我吐槽过很多,或许对你有用。”
“我明天想去看看阿西娜。”云翩诚说。
既然秦音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客气。
“她啊,给她带点肥料吧,说点园艺类的东西,她会听的。对了,她曾经是个军医,不要和她提工作以及她战死的丈夫和女儿,你会被赶出来。”
“她胆子小,你哄哄她。”
第20章
送走了秦音,客厅里还弥漫着蛋糕的甜香。
纪淮穿着黑色的短裤,盘着一双修长而又白皙的腿,手里端着蛋糕碟,黑色的小叉子被他握在手里,一口接着一口。
云翩诚依然坐在纪淮旁边,翻找着网购平台,按照秦音所给的建议挑选肥料和园艺用品。
“昀昀!”纪淮喊道。
云翩诚侧目看去,纪淮正举着最后一口蛋糕,凑到她嘴边。
看着自己的身影就这么映在纪淮清澈的黑瞳里,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她张开嘴,纪淮心满意足把这最后一口塞给她。
口感很甜,云翩诚想,她很少吃这种甜食,因为容易发胖,会影响她锻炼,并且容易让人过于放松而失去警惕。
不过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系。
纪淮把空掉的盘子和叉子放到茶几上,但由于盘着腿,动作极为受限,只得努力舒展着自己的上半身,让手臂够到远处的桌面。
于是随着他的动作,刚好合身的睡衣向上拉起,露出一小截白到发亮的腰。
看起来很柔软,也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无端让人觉得细腻嫩滑,想要把手放上去掐上一把。
会留下红色的印子吗?不知道。
接着,纪淮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缓缓滑下,看起来又柔又软,还带着清冽的香气,一缕缕地勾人,想让人攥上一丝在手里把玩。
而他本人对一切都无知无觉,分明就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幼兽。
云翩诚的眼神怎么也没有办法从上面挪开。
他是妖精。
“昀昀,什么是童养夫?”
纪淮又坐回来,衣服自然垂下,遮住那片皮肤,他无辜望向云翩诚,语气里全是信任和疑惑。
我是畜生。
云翩诚的注意力被这一句话唤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对着纪淮遐想什么,只觉得自己道德感真是日益低下。
“在人类社会有一种特殊的契约伴侣关系叫做夫妻,通常来说是男为夫女为妻,”云翩诚认真解释,“而儿童,是人类成长的幼年阶段。”
“童养夫则是指一个人主观将指定对象从儿童年龄开始养起,养大后作为自己的男性/伴侣。”
纪淮似懂非懂,只是点头,而后问:“那昀昀在养我,我也是男生,我是你的童养夫吗?”
“不是,因为我没有培养你作为我未来的契约伴侣。”云翩诚一板一眼否认。
“为什么?”纪淮歪头,“秦音说我是你的童养夫,我不可以是吗?”
“你可以是,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做,我希望你可以自己长大,理解感情,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结为伴侣,而非在我刻意引导下和我在一起。”
纪淮拧着眉,撇着嘴,看起来有些苦恼:“我喜欢昀昀,所以是昀昀不喜欢我吗?”
“我一直都很听话。”
他可怜巴巴抱着自己的双膝,抬起头,眼神中好不委屈,小脸雪白,让人想要上去掐一把脸颊上的肉。
他在乱我道心,云翩诚深恶痛绝想。
她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但并非是可以结为伴侣的那种喜欢,只是一种源于……源于伙伴的情感。”
“结成伴侣需要双方相爱,但这种感情对于你现阶段来说有些复杂,等你再长大点,会自己明白的。”
“我不明白。”纪淮睁大双眼,声音拖得长长的。
云翩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纪淮似乎知道自己很可爱。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慢慢来,你还只是个接触人类社会没几天的幼崽。”
纪淮懵懂点头:“好哦。”
“最近的识字课程都有在看吧?过几天我会来检查。”
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为难云翩诚,思来想去,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类似于督促训练的方式转移话题。
纪淮:?
纪淮:QAQ
我们不是刚刚还在相亲相爱吗?
纪淮一下子蔫吧下去,不情不愿打开光脑,播放还差二十级就看完的识字视频。
好枯燥,好无聊。
云翩诚抽空看了一眼纪淮屏幕,略有些惊讶。
一共五百集的视频已经快看完了吗?
“前面的你都记住了?”云翩诚问。
纪淮“嗯嗯”点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哦,还知道是怎么演化过来的,我学得很快的!”
云翩诚若有所思,在给阿西娜挑选园艺用品的时候,顺便加购了一套字帖和一本字典。
*
次日晨,加急包裹通过无人机投放到二楼窗外,放在云翩诚专门准备的架子上。
她拆下厚厚的书籍放到一边,检查购买到的肥料和园艺用品是否有问题,接着确认收货。
纪淮这次也起的很早,蹲在一边看云翩诚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