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老师的手,女孩如梦初醒,尖叫着:“你是坏人!你等着!我以后要杀了你!”
“不要胡说!”老师拽着女孩往孤儿院内快步走着,“走,快走。”
要杀她吗?
很多人都这么说。
云翩诚平静的目光始终没有改变,面色一切如常。
倘若纪淮在这里,一定会感知出她现在情绪上的变化,疯狂吞噬自我厌弃和烦躁的负面情绪。
她转过身,向身后等候多时的人下令:“进去查是否有余党,全部逮捕,反抗就地格杀。”
“是!”声音整齐划一。
众人离去,云翩诚才走向丹,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人。
丹还尚未咽气,可实在是没有余力去做表情管理,露出他最本来的情绪。
不甘。
但没有悔恨。
意识涣散前,丹注意到云翩诚在看她,努力扯出一个体面的笑容,嘴唇张合着,发不出声音。
云翩诚。
是在喊她的名字,云翩诚从唇语中读出。
丹的瞳孔散了,这条五十岁的生命画上弹孔一样的句号,云翩诚终于蹲下,盯着他看上一会。
她回望一边的孤儿院,沉默着,用手阖上丹的双眼。
其他队伍的结果陆陆续续报到她的光脑上,只有少数几个帮丹做事最久的人选择反抗,其余人几乎主动伏诛。
据悉之,丹散了财产给他们的家庭作为补偿。
云翩诚摘下丹的光脑,站起身,走向孤儿院。
孩子们和老师们紧紧挤在一起,面露惊恐看着云翩诚。
云翩诚并不在意这种态度,只是询问:“院长在哪?”
一个年岁较深的女人站出来,缓步走向云翩诚,细细看去,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是我,您可以称呼我为格莉丝,”格莉丝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灵魂中的仁善冲破恐惧的颤抖在她眼中浮现出来,“请您不要伤害这些孩子们,她们是无辜的。”
“丹.格林,组织发起多场犯罪,已按律法处置,”云翩诚说,“留下账户,他不能继续提供的资助,由我补上。”
格莉丝觉得自己是年纪大了,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欸,好,好。”
她颤颤巍巍打开光脑,调出资助平台,面对面建立联络通道给云翩诚发过去。
“这上面……能看到往期所有资助人的汇款,公开透明,”格莉丝说,“小希不懂事,是格林先生……多谢您。”
“嗯。”
搜查孤儿院的人陆续回到孤儿院大厅,据汇报,这里的确没有其他赤蝎的人,丹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
云翩诚点头:“收工。”
她坐上装甲车,手里把玩着丹的光脑,摩擦两下。
打开自己的光脑后,云翩诚使用自己光脑中植入的程序,对丹的光脑进行强制破译。
光脑的内容被程序更换为密文,以防有其他无心或有心之人从旁查看,在场只有云翩诚一人能够看懂。
丹的光脑清理得十分干净,唯独留下一个联系人,明晃晃摆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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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这个账号,云翩诚进行反向破译和定位。
程序进度条走的更快,幽蓝色的长条在虚拟屏上奔跑,将云翩诚的脸也映上蓝色。
100%。
进度条走到头,实名认证信息弹到界面上。
云翩诚看着这个名字和其他相关信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波伊尔. 扎莱。
孟巡。
她钦点的副官,主理人认命的计划执行者之一。
现在的他,应当埋伏在曾经的嫌疑内鬼,如今已确认身份的穆林手下,时刻注意穆林等人的动向,把其他内鬼揪出来上报给主理人。
至于她的马甲是谁,与孟巡需要执行的任务没有丝毫关系。
孟巡只要一口咬死她已经死亡,等穆林起疑再抛出她们提前安排过的可疑人员,拖延排查时间即可。
换句话来说,孟巡完全没有必要去确认她的马甲,哪怕是出于保护。
除非他的确想对自己下手。
内部出问题了,云翩诚紧抿着唇,收起丹的光脑。
应当快要征兵了。
她有必要尽快做准备,把训练抓起来,还要……
云翩诚忽然想起纪淮。
还要给纪淮留好足够用的财产和房产,让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前线危险,任务在身,她自己面对就好。
至于纪淮的高攻击力,云翩诚承认她的确心动想要收入麾下。
但出于私心,她不希望纪淮去面对战争。
平安长大就好,快快乐乐生活,有没有她都不要紧。
*
“纪淮,这里!”
南洋坐在奶茶店,对纪淮招手,身边坐着莉亚。
她的身前摆着三杯奶茶,看起来是要打一场持久战,认真严肃开这场小会。
纪淮穿着和云翩诚差不多的黑白灰配色套装,垂着眼,慢慢挪过来。
他把唯一一杯没有启封的奶茶拿到面前,插上管子,捧在手心里。
南洋一扬下巴:“说吧,你的问题。”
“其实……我不太确定……”纪淮垂着眼,盯着管子看,神情落寞,语气中满是迟疑和纠结。
“不太确定我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爱……或者喜欢。”
“……哈?”
南洋傻眼。
“你这是要我从宇宙起源给你捋啊?”
第42章
“不是,纪淮,”南洋面露难色,表情古怪,拧着眉,满脸不可思议和无法理解,“你之前不还好好追着呢嘛,怎么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纪淮咬着管子,狠狠吸上一大口热奶茶,才开口:“她总说要等我长大,之后才会明白什么是爱,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赌气和她说了句不喜欢她了。”
“然后呢?她咋说?”南洋急吼吼追问。
“她说……恭喜长大,说我不喜欢她才是应该的。”
纪淮心里苦苦的,嘴里也苦苦的,想不通为什么柠檬水要喝无糖还是加热的。
“她那么厉害,那么聪明,懂那么多东西,我觉得或许她说的是对的……我只达到了她认为的长大的标准,还没有产生喜欢这个概念。”
南洋头一个不答应:“你听她乱说!她那样子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她说了哪算数!”
说着,还侧过头问边上的莉亚,寻求认同:“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莉亚正在喝奶茶,闻言,把嘴从吸管上挪开,睁大眼睛以示严谨,认真点头。
南洋满意,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卡住自己的下巴,摩擦,作思考状:“这样,纪淮,我先从你这边开始捋,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思,明白自己的需求,咱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纪淮老实点头,又喝上一口苦柠檬水,终于忍不住:“我可以换一杯吗?这个好苦哦。”
“嗯?”南洋有些意外,把纪淮的奶茶拿到眼前一看。
哈,点错了,这是她之前减脂管不住嘴的时候常点的奶茶,主打一个究极难喝,这样就能控制住自己进食的欲望了。
“哎呦不好意思,我再点一杯,你看看你喝啥。”
纪淮摇头拒绝,兴致不是很高:“不是很有胃口,我们先说正事吧。”
“行。”
“好,那么纪淮同志,我问你,”南洋两手十指交叉,支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坚定得如同再宣誓加入联盟军队,目光如炬,仿佛要把纪淮盯穿,“为什么她会说等你长大?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说完,她用胳膊肘击莉亚:“你,今天就是会议记录员,打开你的文档,全都记下来,一字不差!”
莉亚早已习惯南洋的间歇性发疯,见怪不怪打开光脑,建立新文档,开启语音录入。
被如此正式地对待,纪淮莫名有些紧张。
他的手在桌下偷偷绞着衣角,努力组织语言。
“我是……她捡来的。”
“记!年下养成!”南洋大臂一挥。
“以前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森林里,是她带我融入人类社会的。”
“记!救赎向!”南洋振臂一呼。
“我很害怕会被她丢掉,也很依赖她……我总觉得只要听她的话,保护好她,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
“记!幼驯养姐狗!”南洋星星眼,直接拍案而起。
莉亚:。
“你脑子没问题吧。”
南洋肘开莉亚:“你别管。”
南洋等了一会也没听见纪淮继续说,眼神亮闪闪,直看得纪淮不自在:“没了?你现在铺垫完了,我没听出来你困扰的点。”
“要不你再详细说说?”
纪淮一阵头疼,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来见南洋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靠谱的样子。
可他现在除了求助南洋,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