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披风的缝隙,在她后背掀起细小的一角,冷意贴骨,却也让她的思绪越发清明。
火堆边,鹿油滴入炭中,发出“滋啦”的声响,带着肉香的白烟直钻鼻腔。林白伸手,从火上取下一块焦脆的肩肉,咬下时,牙齿撕裂皮层,烤焦的地方微微发苦与兽血的腥味混在舌尖,咀嚼时油脂迸溅而出,是好吃的。
她没有说话,咽下那口肉后,站起身来。
地面上的石子硌脚,脚踝稍一发力,便听得“喀”的一声脆响。她弯腰拾起一截断矛,血迹已经风干,贴着木杆成片蜕落,像龟裂的皮肤。
不远处,蚩尤还坐在食铁兽身上,双眼低垂,手指缓缓擦拭着刀刃。营地外围,士兵的脚步声一圈一圈地巡逻回转,铁甲撞击、刀鞘摩擦、火把拍打夜风的“呼呼”声此起彼伏。
林白绕过火堆,走向土台。她的脚踩在血迹未干的地面上,兽皮靴黏住泥浆,一步步拉出湿濡的回音。站定后,她眯起眼,朝着北方山口望去。夜色深沉,星辰被卷云遮住大半,山口的黑像是一张撕裂的口子,什么都看不清,只剩那风,带着山贼死后的血味,吹得她睫毛微颤。
“你在想什么?”一名战士走近,手中捧着水袋,上面还沾着几片未洗净的血泥。
林白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头滑下,带走连日战斗留下的燥热。她擦了擦唇角,低声道:“想接下来,要去哪里。”
那人没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回答不出来来。
忽然,林白捕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震动。
“听。”她举手。
众人立刻止声,空气顿时像被抽空,篝火劈啪燃烧成了唯一的声响。远处,一阵低鸣由远而近,不是风,不是兽。
“战鼓声。”林白说。
哨兵再度急奔而来:“北方山口,疑似有大军逼近!”
蚩尤站起,单手持刀,食铁兽嘶吼,尾巴甩动。“全军准备!”
林白一跃而下,骨枪如影随形,指尖贴上枪身时,那熟悉的寒意如水涌上手背,让她血液流速瞬间加快。她跑向兵列处,战士们也正纷纷汇聚,彼此对视间没有惊恐,只有肌肉在绷紧,骨骼咯咯作响。
“人数呢?”林白看向前哨士兵。
“起码百人以上,旗帜混乱,不似正规军,估计是流寇合流。”
林白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嘶哑:“那就打得他们再不敢合。”
随着一声长啸,九黎战士列成散阵,混入夜色。
林白藏身在矮坡之后,手指抚过枪柄,那枪身冷硬如冰,触感微黏,是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她没有擦拭,而是抬头注视敌人逼近的方向。鼻尖已嗅到焦木味,敌军燃火把前行,风带着火星拂过草叶,烧焦了一片又一片。
她蹲身、起步、冲刺,每一寸肌肉都紧密咬合,不浪费半点力气。
冲锋的号角响起时,林白已冲入敌阵。她用肩膀撞开第一人,骨枪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划破喉骨的声音比风更清脆。敌人张嘴,却只吐出血沫,连喊都没喊出。
林白没有停留,迅速抽枪、转身、再刺,像一头嗅到血味的猎豹,每一步都不退反进。她的枪尖在敌人的队列中撕出缺口,后方九黎战士紧跟而入,将敌阵切成数段。
战斗不过一刻钟,敌军阵脚溃散。林白抬手,一□□翻想要逃跑的贼寇,那人脚下刚一发力便被枪尖挑断脚筋,跪倒在地,惨叫被脚步声掩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抖了抖枪尖,将血珠甩落到地面,落地时发出的轻响,如雨打叶面。
敌寇逃至林边,九黎战士未追。
蚩尤翻身下兽,走到林白身侧,开口:“打得漂亮。”
林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任务阶段推进中……】
【逐鹿之战:主战军营建立条件已达成】
【是否进入下一阶段剧情?】
林白望着前方仍燃烧的火把,脚下是敌人的兵刃和尸体。
她没有犹豫,点头确认。
下一场战争,就从这里开始。
营地前方直指逐鹿战场。
第41章 第二场胜利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山口洒下。营地四周,雾气未散,林白立于高坡之上,眺望远方。
昨夜的大火已被熄灭,但地面上焦土斑斑,血痕未干。九黎战士正以极快的速度建起前线营寨,木桩、壕沟、拒马一一立起。
林白走下高坡,脚下土地松软,每走一步,靴底便陷入泥浆中,发出“咕哧”声。她背后背着骨枪,肩头斜挂着斩鹿时割下的兽皮,此刻被用来包裹临时制作的地图。
“林白。”副将迎上来,脸颊上有道尚未结痂的刀伤,“主帅召你,前哨敌踪再现。”
林白点头,脚步加快。
她掀开军帐,冷风灌入,帐中蚩尤仍穿着战甲,肩上的鳞甲布满刀痕,正用兽骨刻刀在地图上划线。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道:“北地十里处,发现敌军哨所,驻扎不深,是突破的机会。”
林白靠近几步,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符号。
“让你带一队精锐,夜袭破营。目标不是全灭,而是扰乱。”蚩尤抬起头,眼神如铁:“让他们知道,逐鹿这片地,不是他们能稳稳踏上的。”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取过一旁兵符,点头:“给我两个时辰,我带他们回来。”
夜再次降临时,林白已经带着她挑选出的十二名猎手,藏身在北地灌木丛中。夜风带着敌军的哨声和轻笑传来。
她伏地前行,指尖拂过草叶,感受到露水冰凉的湿意。
“前方五十步,是他们的马棚。绕过去,直接攻帐。”她低声道,语气极稳。
众人点头,无人多言。
林白拔出骨枪,长枪上的裂纹中仍有残血,泛着暗红的光。她轻轻一跃,踏着斜坡跃入林中阴影中。
随着她率先冲出,十二人如影随形,割喉、割帐、放火、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
林白的骨枪再度破喉,长枪带着微妙的震动,似在欢呼。她挑翻敌首,几人将帐篷放倒,看着火焰爬上油布,烈焰在夜色中升腾,染红半边天。
“走!”
一声令下,众人依令撤退,而林白最后一个离开,她回身,又将一只火盆踢进敌军粮仓。
身后爆炸声响起,热浪一卷,烟尘将夜空撕开了一道缺口。
当她跑回九黎营地时,火光仍在天际跳跃。
蚩尤站在土台前迎她归来,望着远方浓烟,低声道:“干得好。”
林白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接过水袋灌下一口,然后看向北方山谷,那是黄帝正军可能驻扎的方向。
晨曦微光中,整个九黎营地宛若沉默的野兽静候狩猎时机。林白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俯视北方地势起伏的山脉。
三道山口,层层嶂壁如刀削一般横亘而立,其间却藏有天然峡谷与险路,是逐鹿战场的必争之地。
“黄帝军驻扎主力在中谷,我们若能强攻东岔,迅速筑寨,将其分割,便能拿下第一道防线。”林白说着,手中战术沙盘上,一枚黑色石子“啪”地落下。
副将闻言一震:“东岔那边地形险峻,弓骑不利”
“所以我会调雷兽军,配合木灵工匠开山筑路。五百羽军配合我,奇袭西脊营地,牵制敌援。”林白的声音如寒霜般沉稳,“我们要打的,是一场协同合作的正面战争。”
傍晚时分,战鼓轰鸣!
林白亲自穿戴军甲,披挂骨枪而立于雷兽军阵前,风吹起她黑色披风,雷光隐隐在她背后汇聚成电网。
“全军前进,夺下东岔要口!”
雷兽们咆哮着踏地而起,身躯轰隆,如铁山压境。战士们紧随其后,木灵工匠用法术迅速打开封闭山路,片刻间就铸成粗糙桥梁。
林白骑着食铁兽,从最前方冲入山口!
天蓬元帅虚影自她身后出现,一道紫电劈开山口巨石,伴随着雷鸣,林白一□□到敌军前锋。
与此同时,西脊方向,羽军在夜色中齐射燃羽,一轮轮火雨遮天蔽日,炸乱敌军补给。
东岔要口被雷兽军冲塌,林白亲自率先踏入敌方防区,敌军试图封锁山道,却被她抬手雷爆,一道天雷轰塌崖石,直接将敌军分割包围。
林白一跃立于山崖顶端,望着燃烧山谷,耳畔是军旗猎猎,身后雷兽军呐喊如浪潮翻涌。
“逐鹿之地,今日落于我族之手。”她低声道。
东岔要口陷落的消息,宛如一颗重锤,传到黄帝那里。
而就在林白刚刚指令木灵工匠加筑防御、雷兽军驻扎时,敌人的反扑骤然降临!
子夜,三线齐动!
西脊突现重甲骑兵,试图切断羽军回撤,南线则有沙地伏兵绕山而上,直取雷兽军后翼。与此同时,中谷方向,黄帝亲信率长于破阵的先锋,试图打通中部通道,合围九黎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