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烟的眉心微微一蹙：“有区别吗？”
薛灵道：“没有吗？”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许久，终究是薛灵的年纪轻，面对着这位贵妃娘娘，即使她心中已有定策，在她的目光下，还是低下头去。
南烟冷笑了一声：“你不必在这里套本宫的话。”
“……”
“若今夜事不成，不管套出什么样的话，对你，对你们而言，都没有好处。”
“……”
“而这，也是你们瞒着本宫擅自行事的结果。”
薛灵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低着头道：“娘娘的话，的确不错，但如果真如娘娘所说，今夜我们大计不成，那娘娘此刻也不该如此轻松才是。”
“哦？”
薛灵平说道：“毕竟，探查地形的是娘娘的两个兄弟。”
“……”
“谎报军情，导致战事失利，娘娘不担心他们吗？”
南烟的脸色一沉。
这，当然是要担心的。
但，不是此刻最要担心的。
她说道：“也是他们自己做事不周全，跟在皇帝的身边，如此马虎，若真的要惩罚，本宫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薛灵道：“娘娘倒是一心为公。”
南烟笑道：“本宫一心为公，此刻，却不免要为你考虑考虑了。”
“为我，考虑什么？”
“难道你自己还没想过吗？你今晚出现在本宫的面前，那你之前所有的伪装，不是都白费了？”
薛灵笑道：“难道，娘娘还会告我不成？”
她目光闪烁：“我们，不是在一条船上吗？”
南烟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闪烁，道：“的确是，我们的确是在一条船上。”
薛灵笑了笑，刚要说什么，但南烟又接着说道：“但，我们只有在利益上是一致的，如果有灾祸，本宫可不会跟着你这艘船一起沉。”
薛灵道：“灾祸？娘娘说的是什么灾祸？”
第1724章 解药
薛灵道：“灾祸？娘娘说的是什么灾祸？”
南烟的目光看向了她的身后。
薛灵微微蹙眉，也回头。
但她的身后，空空如也，除了空开的大门，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的刚要说什么，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门框上，上面钉着的一支弩箭，对她来说，再眼熟不过了。
南烟道：“本宫已经告诉你了，那把弩机被复制了出来，你觉得，你还能再隐藏下去吗？”
“……”
薛灵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说道：“娘娘不是已经撤走了服侍的人吗？”
南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本宫身为贵妃，身边难道就只有你眼睛能看到的那几个人吗？”
“……”
薛灵一愣。
的确，她并非皇室内部的人，并不清楚这些皇亲贵胄们到底是有多尊贵，贵妃撤下了她身边服侍的那几个人，所以自己才放心大胆的过来，难道暗处，还有自己看不到的？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凝重了起来，看着南烟：“那娘娘是有何打算？”
南烟微笑着看着她，道：“本宫，当然可以保护你。”
“……”
这个答案……
虽然是自己期望的，但也是意外的。
毕竟从一开始，南烟就并没有要合作的意思，相反，她若即若离，似敌非友的态度，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现在，她突然明明白白的说会保护自己……
这反倒更让人不安。
薛灵那双灵动又明媚的眼睛里，露出了真真切切的疑惑和不能置信。
南烟道：“本宫知道你不信。”
“……”
“不过，听了本宫的条件，你就会信了。”
“娘娘还有条件？”
“当然，难道你认为，让本宫出手，就只是你一句话就可以了吗？”
薛灵道：“娘娘要什么条件？”
南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敛起，仿佛一阵寒风突然吹进来，将薛灵身上仅剩不多的暖意一下子都卷走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听见南烟说道：“本宫要解药。”
“……”
“本宫要叶诤醒来。”
薛灵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仍然不敢相信的，轻声道：“贵妃娘娘竟然为了叶大人，如此费心思？”
南烟淡淡一笑，瞥了她一眼，道：“你还记得你刚刚说的话吗？”
薛灵一愣：“什么？”
她刚刚说的话多了去了，南烟指的是哪一句？
南烟见她也想不起来，但冷笑着道：“你说，叶诤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亚于后宫的那些娘娘们，本宫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这话，但显然，说这话的人，非常的了解皇上，也了解皇上跟叶诤这几十年的情谊。”
“……”
“不过，说这话的人就没告诉你，冉小玉对本宫而言，也很重要？”
“……”
“甚至，比起跟本宫同在一本宗谱上的兄弟姐妹，还要重要。”
薛灵喃喃道：“小玉姑娘……”
南烟道：“小玉为了叶诤，寝不安席食不甘味，这些日子，你也应该看得很清楚。”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自然也看得出，冉小玉对叶诤的感情。
她嘴里说不出，就只能靠双手去做。
这些日子对她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南烟只看着她的样子，都感到快要熬不下去了。
薛灵神情复杂的道：“娘娘对小玉姑娘，倒真是——有情有义。”
南烟冷笑道：“也是为你好。”
“……”
“若叶诤的病情再拖下去，耗光了冉小玉的耐性，若再让她知道，是你以那把弩机射伤了叶诤，更害得他这些日子都昏迷不醒，你猜，冉小玉会卸掉你哪根胳膊哪条腿？”
薛灵被她说得全身哆嗦了一下。
她的确是冒着很大的风险进入都尉府，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尤其是皇帝和贵妃来到沙州卫之后，她就像是睡在猫窝边的耗子，甚至每个晚上，都会发噩梦，梦见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他们发现。
更会梦见，自己被酷刑折磨。
再一听南烟这么说，她的额头上就出了一层冷汗。
沉默了许久，她说道：“也罢。”
“……”
“其实，原本今夜，民女也是来寻求合作的。”
“哦？”
这句话，倒有些出乎南烟的意料，她看着薛灵，问道：“你是说，你今夜原本就想要来找本宫，给本宫解药？”
“正是。”
“那你——”
不等南烟问完，薛灵又接着说道：“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南烟眯起眼睛看着她：“条件？你也有条件。”
“不错。”
“什么条件？”
“这解药，需要娘娘亲自去寻。”
“我？”
南烟一听，心中顿时大感疑惑，看了薛灵好一会儿，问道：“解药不在你的身上？”
薛灵摇头：“民女的身上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那解药在哪里？”
“……”
薛灵沉默着，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双手奉到了南烟的面前——看这样子，她还真的没说谎，今晚，她原本就有意要过来将解药的事交代一下。
或许，她也有提防，她所做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这个解药，是她的护身符。
南烟立刻接过来，只一看，顿时目光闪烁了起来。
她又抬头看向薛灵：“你——”
薛灵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个地方有叶大人所中剧毒的解药，民女不敢撒谎，若要救治叶大人，请贵妃娘娘亲自前往。”
“……”
南烟沉默了一下，将那纸条收起来放到袖子里。
道：“本宫知道了。”
她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若说常情，堂堂一位贵妃娘娘，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官员去冒险，但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和沉稳的目光，薛灵感觉到，这一次，也许会是个例外。
她后退了一步，看着南烟，微笑着说道：“民女这就算是与娘娘商议定了。”
南烟道：“嗯。”
薛灵笑道：“我们商议定了，不过一切，还有一个前提。”
南烟看着她不语。
薛灵淡淡笑道：“还要看今晚，皇帝陛下是否真的能如娘娘所说，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
第1725章 血！
夜，更深了。
万籁俱寂，偌大沙州卫，只剩下狂风卷着碎雪和黄沙吹过的声音，呜呜的如同野兽的低吼。
南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薛灵已经离开，大门也已经关上。
可房间里残留的寒意，仍然侵袭着她的身体，即使身边便有一个暖炉，她的十指仍然冰凉，掌心仍然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