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缕阳光,总算让这愁云惨淡的事态有了一点可喜之处。
而且,要说接下来解毒,薛灵已经给了自己找解药的线索,只要能过去找到解药,那叶诤就能得救了。
这真的是太好了。
她想着便立刻要起身:“本宫那里还有那种药,立刻拿过去给叶诤吃!”
汪白芷急忙拦住了她:“娘娘先别急。”
“嗯?”
“小玉姑娘刚刚回去,若现在就过去给叶大人解毒,小玉姑娘肯定就会知道。别的不说,她怕是要大闹一场的。”
“……”
“但,娘娘的药只能解‘雁过无痕’的毒,真正导致叶大人昏迷不醒的那毒性,微臣还得需要慢慢的解,若小玉姑娘那性子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的。”
听他这么一说,南烟起身的动作也停住了。
扶着扶手,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他说得没错。
若直接闹出来,那只怕薛灵的事情也就很难用纸包住火,冉小玉别的能人,但这一次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叶诤不仅是祝烽的心头肉,也是她的。
她哪里能忍。
南烟点了点头:“这,这倒是。”
“……”
“汪太医,幸亏你提醒本宫,险些就把事情闹大了。”
汪白芷道:“左不过,再拖半日,微臣会护好叶大人的。”
“嗯。”
“还有就是——”汪白芷凑上前一步,轻声道:“这件事,娘娘怕是还没有告诉皇上吧。”
“的确还没有。这本宫只告诉了他那种药,但皇上担心药性不对反倒让叶诤受害,所以并不让本宫给叶诤吃,所以本宫才找你来试那药性。”
“皇上的担心是对的。”
说到这里,汪白芷又神情复杂的看了南烟一眼,轻声道:“这件事,娘娘还是得跟皇上禀告一声才行。”
“这是当然,”南烟只顾着高兴,都没注意汪白芷口气凝重,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可喜的地方,她兴奋得掌心都有些冒汗了,道:“本宫呆会儿让他们过去看看,若皇上没什么事,本宫就立刻跟他说。”
“是。”
汪白芷低着头,轻声道:“那微臣,先告退了。”
说完,便退出了南烟的房间。
相比起南烟高兴的样子,汪白芷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笑容,不但没有笑容,反倒显得神情复杂,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忧虑。
他走到院中,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贵妃的房间一眼。
这时,一阵风吹过。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入春了,在京城,只怕天气都已经转暖,若是在南方金陵那些地方,怕是杨柳都开始抽嫩芽,河中的水鸭也开始成群结队的捕食了。
可在这个地方,却还是一片天寒地冻,风吹过,树梢上的积雪纷纷而落,钻进他的领子里,冻得他全身一哆嗦。
再抬头一看天上。
前两天,还稍微露出了一点太阳,此刻,却是天色晦暗,虽然看不到阴云,但感觉整个天空都是阴霾的,沉沉的压在这片荒原上,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汪白芷不由的轻叹了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说着,摇了摇头,又转头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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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晦暗,但屋子里的南烟,却难得的感到了一点舒畅。
毕竟,这是最近愁云惨淡里,唯一的一点好消息了。
南烟仍然坐回卧榻上,这个时候的心情复杂得一言难尽,又悲又喜,既担心顾以游的伤和佟斯年的安危,又开心叶诤可以得救。
希望事情,能一点一点的好转。
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一点饥饿,猛然想起刚刚就是打算要传饭的,但因为汪白芷突然赶来,他们就忘了。
现在,冉小玉也是空着肚子回去的。
南烟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自己走到门口去叫听福,但刚一走到门口,外面一阵冷风卷着雪沫吹到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突然感到一点异样。
那药——
她还记得,鹤衣给自己的那药的时候,清清楚楚的说过,那药是他过去炼丹的时候炼出来的解毒丹,让自己裁夺着给叶诤试试看,而汪白芷验出这药的药性,却是能完全和“雁过无痕”相抵的。
也就是说,这,就是“雁过无痕”解药。
有那么凑巧吗?
他在炼丹的时期,也就是还没进入朝廷,不了解宫内的情况,就能凭空炼出一颗完全和“雁过无痕”相抵的解药。
还是说——
这,根本就是“雁过无痕”的解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叶诤中了“雁过无痕”的毒?
第1736章 严明军法
当南烟走到书房外不远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仔细一辨认,是成国公和他的儿子。
她的眉心微微一蹙,暗道:“他们来做什么?”
她稍微放慢了些脚步,等到两人的背影看不到了,她才慢慢的走过去,小顺子一见她,立刻上来请安:“贵妃娘娘。”
南烟点了点头,轻声道:“进去通报一声,本宫要见皇上。”
“是。”
小顺子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请她。
南烟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祝烽坐在椅子后面,一见她进来,脸上立刻浮起了一点笑容,似乎是想要让她安心的笑容。
但,刚刚那一瞬间,南烟还是看清了他没来得及敛起的阴郁之色。
她也并不多说,便走过去请安:“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你怎么又过来了?”
祝烽一边说,一边起身过来,伸手握着她的手,捏了一下,道:“还好,手还不算冷。”
南烟勉强笑道:“妾怀着孩子,体温是比常人高些的,倒是不用怕。”
“你也不要这样说,你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
“……”
“之前亏了些,已经不能和以前比了。”
祝烽说出这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南烟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她是为什么,所以身体“亏了些”。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但南烟还是立刻就忽略了过去,只淡淡道:“妾明白了。”
祝烽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问道:“你脚上怎么还沾了这么多泥?”
“妾去看了以游。”
“他如何?”
“还昏迷着,下人们说,半夜开始发烧,早起的时候吃了汪太医开的药,热度退了一些,但没多久,又烧起来了。”
祝烽沉沉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是正常的,受了伤,又失血过多,还是在这样的苦寒之地,是要吃点苦头的。”
南烟看着他,道:“皇上这么说,显然过去是吃了不少这样的苦头。”
祝烽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只是这一次,朕险些阴沟里翻船。”
南烟知道,他还在介意自己差一点被那些沙匪算计的事。
虽然,他没有大发雷霆,但心里肯定是窝火的。
南烟便也不再提,只是想了想,道:“刚刚妾好像看到国公还有吴大人来了。”
“嗯。”
“他们来找皇上什么事?”
“他们……是来找朕,向朕请罪。”
“请罪?”
“昨夜,朕出兵那么大的事,他们都不知道,也没能鞍前马后的效劳,更没能上阵杀敌,所以前来请罪。”
南烟道:“这,是皇上没有通知他们,不算什么大罪吧。”
“嗯,这也不是他们来的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他们要什么?”
“一来,是要请战。”
“请战?莫非国公希望下一次出兵热月弯,他也要上阵?”
“不错。”
南烟笑了笑,道:“国公倒是,老当益壮。那第二个目的呢?”
听到这个,祝烽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南烟今天先是被汪白芷用那么复杂的目光看过,现在又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看,顿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不祥之兆。
便问道:“皇上,他们到底还要什么?”
祝烽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要朕,严明军法。”
“严明军法……?”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些明白过来:“是指,以游和斯年?”
“不错。顾以游和佟斯年探查道路有误,又枉顾朕的旨意,擅自进入。”
“……”
南烟皱起了眉头。
她想了想,然后看向祝烽,道:“那皇上……皇上是怎么说的?”
祝烽看了她一会儿,道:“违抗圣旨,擅自进入,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尤其没有找到韦良,现在顾以游又还昏迷着,朕暂时不会定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