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薛运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没,没多久。”
“那,朕这么问,你这几天告假,是为了养病?”
“……是。”
“这就是你的私事。”
“微臣无能,偶感风寒,只怕会影响到娘娘还有小殿下,更怕影响到皇上,所以一直告假在家休息。昨夜,昨夜,原本以为已经好些了……”
祝烽沉沉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因为自己将她叫进宫来,她才会病情加重的。
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你,你是怎么染上风寒的?”
“……”
听到这个问题,薛运的心都沉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染上的,正是那天,到寝宫为贵妃请平安脉,站在院子里的风口上等了半日,给染上的。
那一天,是她的信期。
女子信期来的时候,本就体弱易病,更何况她只穿着单薄的官服,在风口上吹了半天的冷风,那个时候就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这么多天都治不好。
而且,信期也一直淅淅沥沥的,直到昨天还没断。
但这话,又如何敢在皇帝的面前说?
且不说别的,若是贵妃知道,自己在皇帝面前告状,只怕将来,更可怕的手段还在等着自己呢。
于是低着头,轻声说道:“就只是,只是偶感风寒,没,没有原因。”
祝烽原本只是顺口一问,但见她明显的迟疑了一下,而且回答的时候结结巴巴的,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你——”
他正要再问什么,这时,门口传来了南烟的声音。
“皇上,妾求见。”
“……”
祝烽的神情微微一凝。
要知道,贵妃还从来没有这么一大早的,跑到御书房来求见。
而这一次——
他回头看了跪在地上的薛运一眼,却见薛运一听到贵妃的声音,顿时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
难道这件事,跟贵妃有关?
他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薛运睡梦中说的那些呓语。
“皇上……”
这时,薛运跪在他的脚下,小小声的说道:“微臣斗胆,已经在皇上这里扰了皇上一夜了,如今贵妃娘娘来了,微臣,微臣先行告退。”
“……”
祝烽看了她一眼。
然后说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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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烟站在门口,眼看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感觉到里面沉闷的气息,自己说了话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听见祝烽的回应。
可是,明明听见有响动。
她抬起头来,正要再喊,就听见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走到门口,然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皇——”
南烟正要说话,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打开大门,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祝烽。
而是一脸苍白,犹带病容的薛运。
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脸上更是闪现出了惊惶的表情,急忙对着她叩拜:“微臣,拜见娘娘。”
“……”
虽然,已经从听福的口中知道,她在御书房呆了一整晚。
一整晚,没有离开。
但,真正看到她从里面走出来,南烟还是感觉到,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还算平静,然后说道:“薛太医,你,来为皇上请脉?”
“……是,是。”
“好,记得本宫说过的话,做好你的本分。”
“……是。”
“走吧。”
“是。”
薛运对着她一拜,然后手软的扶着一旁的门框才起身,狼狈的从她的身侧走了出去。
南烟却没动。
一直等到她走远了,才慢慢的回过头,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
明明,这么明媚的阳光。
这在北平的冬天,也是难得,可在自己的眼中,却仿佛天地都晦暗了一些。
她再度回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御书房。
就看见祝烽站在前方不远。
而卧榻上,明显有人睡过,显得有些凌乱。
她呼吸都停住了,走上前,对着祝烽叩拜道:“妾,拜见皇上。”
“……”
祝烽深吸了一口气,回头。
脸上的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平静的对着她。
道:“你怎么一大早来了。”
南烟道:“妾听说,薛太医在皇上的御书房中过了一夜,所以,来看看。”
“她一个太医,就算在这里过了一夜,也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宫中的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
“可在妾的眼中,却是一件大事。”
南烟说着,回头看向那有些凌乱的卧榻,上面的垫子上,分明有一丝血迹。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沉沉道:“大行皇后走了,有些事,妾得负起责任来。”
“……”
“比如,过了昨夜,妾得问一问,是否要将薛运,从太医院,调到后宫来。”
第2278章 许你妒忌
“大行皇后走了,有些事,妾得负起责任来。”
“……”
“比如,过了昨夜,妾得问一问,是否要将薛运,从太医院,调到后宫来。”
一听南烟这话,祝烽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神情一下沉了下来。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南烟却在脸上浮起了一点仿佛是笑意的神情,平静的说道:“难道不是?”
“……”
“昨夜薛太医彻夜留在皇上的御书房侍奉……若是别的人,的确不做他想,可妾,妾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皇上就算要瞒其他的人,也不必连带着妾一起隐瞒啊。”
“……”
这一回,祝烽的脸色已经非常的不好看了。
他走到了南烟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道:“你这是在提醒朕,还是在警告朕?”
南烟也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妾不敢。”
“……”
祝烽背着手,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显得既深又沉,过了不知多久,才转过身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说道:“关于薛运,朕的确有一个调动。”
“……!”
南烟呼吸,紧绷了起来。
她看着祝烽的背影,沉声说道:“不知皇上,要如何调动她。”
祝烽道:“从今天开始,照顾你身体的事就交给汪白芷,他医术高明,一定能将你的身体调理好。至于薛运,她不必再每天到你宫里请平安脉了。”
南烟皱着眉头说道:“可汪太医一直都是供皇上使唤的。”
祝烽道:“从今天开始,他供你使唤。”
“那薛运呢?”
“今后,她听朕的使唤。”
“……”
祝烽转过头来,沉沉的看着她,道:“从此,她也就不必再到你跟前去碍你的眼。”
“……!”
一听到这话,南烟就感觉心里原本已经干枯的一些地方,被一点火星一下子点燃,一股火气腾地一下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她怒极反笑:“皇上说,不必让她来碍妾的眼?”
“……”
“皇上是说,妾容不下她。”
祝烽道:“不是朕如何说,而是你如何做。”
南烟道:“妾做了什么?”
“……”
祝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沉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眼睛一直到灵魂,都要看穿,看透。
南烟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头。
这时,祝烽突然开口,却并非回答她的那个问题,而是说道:“她对朕的心意,你知道了?”
“……!”
南烟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向祝烽,喉咙里挣了两下,然后用有些轻颤的声音道:“皇上……知道了?”
“现在,是朕在问你。”
“……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妾生下成钧的那天晚上,妾将她叫到翊坤宫,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
听到这里,祝烽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南烟所说,是身体不适将她叫到翊坤宫,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错过了发现吴氏叛乱的时机,没有立刻拿出兵符将守军调过来。
但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薛运。
祝烽拧起了眉头,道:“她回答你什么?”
南烟看着他,有些艰难的说道:“她说,她对皇上,是喜欢,是爱。”
“……”
“她喜欢皇上,也爱着皇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祝烽的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而南烟不失时机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闪烁,上前了一步:“皇上,也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