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不由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明明是那么熟悉的感觉,但又好像,已经很陌生,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她低着头,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泪水涌上来的样子。
祝烽,却将她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轻声道:“怎么了?”
“……”
“朕不是如了你的意了吗?怎么还不开心?”
“……”
“还是说,你要朕向你认错?”
南烟咬了咬下唇,哑声说道:“妾不敢让皇上认错,这一次的事,是妾管教无方,是妾之过。”
“……”
“但妾,只是想要皇上一句话。”
第2294章 可薛运,不同
南烟咬了咬下唇,哑声说道:“妾不敢让皇上认错,这一次的事,是妾管教无方,是妾之过。”
“……”
“但妾,只是想要皇上一句话。”
祝烽微微蹙眉:“什么?”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向他。
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下巴摩挲着额头,眼睛直对着眼睛,祝烽甚至都能感觉到南烟呼出的发烫的气息,而在这一刻,她的气息却窒住。
他蓦地,就明白了过来。
在她开口之前,他说道:“如果是要问薛运的事,那就不必开口了。”
“……!”
南烟的心一沉。
祝烽道:“朕跟她的事,你不要问。”
南烟微微的挣了一下,像是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一来是自己接连病了这几天,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二来,祝烽环在她腰间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的锢住了她。
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南烟喘了两下,便也不动,只哑声问道:“为什么不能问?她,她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这话,祝烽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他低下头,看着南烟因为发烧而格外亮的眼睛,沉声道:“这话,朕也想问你。”
“……”
“她有什么不一样。”
“……”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身体就有些虚弱,在祝烽的环抱中,她的身子更绵软无力,但在这个时候,却强迫自己坚定起来,说道:“皇上认为,妾是一个容不得人的人?”
这一回,倒是祝烽沉默了下来。
他像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不是。”
“……”
“你会劝朕去看看惠嫔,也会觉得几筵殿的嫔妃稀少,主动提出为朕选妃,在大行皇后离开之后,你做了一个贵妃该做的事。”
“那——”
“你不是容不得人,”
祝烽不等她接话,沉沉的说道:“你只是,容不得她。”
“……!”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南烟的心都跳了一下。
只是,容不得她?
自己只是容不得薛运。
是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悬挂在心,寝食难安的,就是这个薛运。这种心情,吴菀没有给过她,冯千雁没有给过她,后宫的所有的人,都没有给过她。
唯一一个,似乎曾经也让她心痛如绞的,是如今,已经身在冷宫,不问世事的女人。
秦若澜。
但,也不完全一样。
她对秦若澜,有过妒忌,也有过愤懑,但从来没有像薛运这样让自己感到恐慌和战栗,好像下一刻,下一刻,自己就会被她完全的替代,自己的一切,都被会她取代。
因为薛运……太像她了。
如果说,只是长相,那也无妨,自己的皮相根本只是普通,祝烽见过太多的姹紫嫣红,也不是一个会被皮相吸引的人;若是举止言谈,或者出身,冯千雁曾经这样的模仿过自己,但终究只是模仿,假的就是假的。
可薛运,不同。
她,不是像自己,她就是薛运。只是,薛运和司南烟,是同一类的人。
第2295章 朕,要你安心
可薛运,不同。
她,不是像自己,她就是薛运,而薛运和司南烟,是同一类的人。
善良,也坚定,对自己所爱的人能无怨无悔的付出,甚至在最危急的时候,可能付出自己的生命。
也同样,就算羡慕,就算妒忌,也不会戕害无辜。
所以,自己从来没有主动算计过祝烽后宫的女人,哪怕是皇后许妙音,哪怕是一直让祝烽挂在心上的新晴。
她能理解别人的感情,也会同情别人的付出。
而薛运,哪怕她已经那样的爱着祝烽,也知道贵妃在拦她的路,可从在西北,她发现麻栗子开始,就一直在帮助自己,甚至,在吴氏叛乱的那个晚上,最危急的时刻,是她拼死,在火焰中护住了自己,生下了孩子。
她从来没有因为爱,而扭曲自己的灵魂。
可现在,自己却反倒快要——
如果说,祝烽曾经被自己这样的心性所吸引,那,在自己已经快要变得不像过去的司南烟的时候,他是否,会被同样的心性所吸引。
南烟微微的战栗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可因为她整个人都陷在祝烽的怀里,立刻就被察觉了。
祝烽低下头,沉沉的看着她。
南烟哑声道:“皇上是不是觉得,妾已经不像过去的自己,反倒是薛运……她,她——”
“她很好。”
祝烽直接说出了这句话,像是一阵针,扎进了南烟的心口。
她的呼吸都窒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抬头看向祝烽。
却见他的脸色非常的平静,淡淡的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映在他的眼中,仿佛凝成了一层薄霜。
他烽一只手环着南烟的腰,一只手轻轻的覆在她的一只手上,慢慢的低下头,看着南烟,平静的说道:“但你才是司南烟。”
“……”
“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南烟咬着下唇,问道:“那皇上,要妾怎么做呢?”
祝烽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与她十指相扣。
沉沉道:“朕,要你安心。”
“……”
“南烟,你应该很清楚,若朕要册封她,只是一句话的事,朕既然没有提,你就不必去想。”
“……”
“所以,你不要杞人忧天,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
“你还在坐月子,好好的保重身体,让自己活得长长久久的。”
“……”
“你,是朕选择的,与朕偕老的人,其他的事,你不要多想,多想无益。”
南烟默默的靠在他的怀里。
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祝烽的声音低沉的在耳畔响起——
“南烟,朕知道你性子烈,朕也喜欢你性子烈。”
“……”
“但,现在不是你烈性的时候。”
“……”
“现在的后宫有很多事,前朝有更多的事,朕没有太多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来跟你磨性子。”
“……”
他说着,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点疲惫的温柔,柔声道:“咱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就别再想着年轻人的那一套了。”
第2296章 自己,还没老
他说着,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点苦笑,一点淡淡的无力,道:“咱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就别再想着年轻人的那一套了。”
南烟听到这话,心微微一颤。
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皇上觉得,妾老了?”
祝烽笑道:“朕老了。”
当皇帝的,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老,甚至有一些皇帝,会疯狂的追求长生不老之术,以求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基业,万年长青。
但他,倒是看得很开。
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若在自己闭眼之前,没有完成自己想做的事,那眼睛怕是闭不上了。
“……”
南烟没立刻说话,而是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第一次这么细细的打量他。
祝烽的年纪,的确不小了。
他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就算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已非青春年少。
可在自己眼前的他,容貌仍旧英俊,虽然皮肤粗糙,但他从来都是如此,岩石一般的肌肤透着岩石一般的质感,让人感到非常的坚实可靠;眼睛,哪怕是这样疲惫的时候,也深邃明亮;鼻梁挺直,棱角分明的唇在不笑的时候,总是抿成一条线,给他的俊美增添了几分威严。
他,并不老。
不仅不老,而且在岁月的磨砺下,反倒更多了几分男人的魅力,和当初在火焰中走进大殿,救下自己的时候,并无差别。
甚至,连自己心跳的感觉,都和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