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施害者要求。
只要自己不肯原谅,就没有人有资格要求自己去原谅。
气氛越来越尴尬。
司慕云只觉得如坐针毡,额角上一滴冷汗流了下来,这时,顾亭春急忙来打圆场:“南烟啊,你看你大哥都跟你赔罪了呢。”
“……”
“原本你们年纪小喜欢打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大哥看重你,还特地给你敬酒。”
“……”
“你就喝了吧。”
“……”
“喝了这杯酒,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家人好好的。”
南烟又慢慢的转过头去看向顾亭春,而一对上她的目光,顾亭春也觉得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桌上的亲戚们也开始打圆场了。
大家纷纷说道:“是啊,都过去了。”
“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南烟啊,杯酒泯恩仇嘛。”
这时,南烟淡淡的笑了笑。
她一笑,大家又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她开口。
她说道:“母亲的话,南烟原本应该听从的,不过这杯酒,南烟不能喝。”
她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司慕云道:“为什么?”
南烟笑道:“各位也都知道,我的身份是尚宝女官。”
“……”
“在出宫的时候,皇上已经千叮万嘱过了,吃过年夜饭我就要立刻回宫,只怕现在,来接我的马车已经在路上了。”
“……”
“我回去之后,还要陪着皇上办事。若我喝了酒,那如何了得?”
众人一听,也都愣了一下。
的确,朝臣们在皇帝面前姿态仪容都是非常重要的,哪敢喝了酒之后再去见驾,那是大不敬之罪。
大家看着南烟面前那杯酒,顿时都说不出话来。
谁都知道,她是不会喝那杯酒的了。
而司慕云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他刚刚厚着脸皮将那些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司南烟跟他和解,没想到,她竟然搬出皇帝来,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这个丫头,真的是块铁板吗?
就在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有些尴尬的时候,外面突然跑来了一个门房,对着顾亭春和司慕云道:“夫人,大少爷,外面有客来访。”
一听这话,众人都惊了一下。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都团圆过年,街上也一个人都没有。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
第382章 两个奇怪的来客
顾亭春皱着眉头道:“什么客人?”
门房道:“那人不肯说,只说是来拜访司家的主人。”
“……”
之前还以为是家中的什么亲友,但听这个口气,肯定是个陌生的人。
顾亭春想了想,对司慕云道:“你出去看看。”
“是。”
司慕云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往外走去。
外面,天色阴沉。
虽然一大早开始,四周都很热闹,但天空一直压着厚厚的乌云,好像一只大手捂着大地,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此刻,天色都暗了下来,更有一种——黑云压城的错觉。
司慕云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门外停着两匹高头大马,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人。
他愣了一下。
并不是来的人他认识,而是他看到了那两匹马,非常的高大矫健,在门口灯笼的映照下,身上隐隐的透着红。
如果没看错,那两匹马,是在中原千金难求的大宛良驹。
来的人,非富即贵。
这样一想,他急忙掸了掸衣衫,走到门口,但一看牵着马的人,又是一愣。
因为这两个人的衣着并不华丽,不仅不华丽,还是带着兽毛的袄子,显得有些粗犷。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立在眼前就跟一座黑铁塔一样,皮肤也是黝黑粗糙,满脸虬髯,有点像凶神恶煞的门神;而他身后的那一个,个子也很高,身形矫健,但是因为带着兜帽,有点看不清容颜,只隐约的觉得年纪不大,应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年轻人。
两个人,只怕来历不凡。
司慕云上前行了个礼,道:“请问两位是——”
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来拜访司家的主人。”
司慕云想了想,说道:“在下就是。”
“你——?”
那个年轻人看了他两眼,虽然光线很暗,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格外的亮,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会儿,他疑惑的说道:“你不是司伯言。”
“……”
司慕云皱了一下眉头。
大伯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而且,这两个人说来拜访司家的主人司伯言,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大伯失踪的事。
司慕云道:“那是鄙人的大伯,目前已经——,目前不在司家。”
“哦?那他在哪儿?”
“这,恐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
那个人也沉默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既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司公子愿不愿意请我们进去坐坐,慢慢的说呢。”
“……”
司慕云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说话带着笑意,还显得有些彬彬有礼,但是,他的话语中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力,虽然听起来和蔼可亲,却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不过,这么晚了,有人来访,也的确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司慕云想了想,也只能说道:“当然,两位请。”
便将这两个客人迎了进去。
这时,大堂上的人也都惊呆了,显然没想到,真的有客人会在大年夜的时候跑到别人家里来。
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们看,尤其是那个带着兜帽,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也伸手将帽子往后掀去。
第383章 带着斧头的狮子
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脸上胡子拉碴,显得不太干净,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被灯光一照,好像两盏明灯。
他的脸庞方正,五官大而深刻,尤其微微带点鹰钩的鼻梁,让他那张脸显得十分的立体,皮肤粗糙,下巴的棱角分明,紧闭着嘴的时候,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种气势,像是位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
比如——祝烽。
南烟只这样一想,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怎么老想着他?
他又不会这样想着自己。
而这时,这个年轻人一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将大堂上的人都看了一遍,然后对着坐在正上方的佟玉华和顾亭春道:“在下阿日斯兰,拜见各位。”
他的声音很特别,虽然开口的时候很轻,但在这个大堂里响起,却像是一阵惊雷,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所有的人都被震得安静了下来。
而且,他的名字,明显不是炎国人的名字,而是——
倓国人。
虽然倓国跟炎国也时常发生战争,但跟南方的越国一样,祝烽并没有禁止两边的贸易往来,倓国的人还是可以自由的在炎国的大地上行走。
这,当然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胸襟博大。
不过,这样两个人,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出现,一来就把所有的人都震得说不出话来,让南烟有点不快。
尤其,看到那个叫阿日斯兰的,眼中透着霸气。
她可不想让倓国的人看扁了他们。
“你,是倓国的狮子吗?”
就在大家都哑口无言的时候,南烟低沉的声音在席间响起,她说道:“大过年的,怎么会有一头倓国的狮子,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紧盯着南烟,道:“你,知道我的名字的意思?”
“当然,”
南烟平静的说道:“阿日斯兰,在倓国的话里,不就是狮子的意思吗?”
说完,她转头看向坐在正上方的佟玉华,道:“祖母,孙女儿没有记错吧?”
佟玉华笑着点头:“没记错,我的南烟记性真好。”
大堂上的人又是一惊。
倓国?!
大家都知道,司伯言和司仲闻两兄弟交游广阔,游历天下,他们的兴趣和习惯,是来自他们的父母亲。尤其是佟玉华,虽然是个女人,但在她年轻的时候,跟随自己的丈夫走南闯北,也是经历丰富。
她到过倓国,也去过越国,熟悉这两国的语言文字。
南烟也是跟着她,才学会越国的文字。
这个叫阿日斯兰的年轻人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南烟,然后伸手指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彪形大汉,道:“这是我的随从苏赫,姑娘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