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若水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们,她也没做什么吧。”
“这还叫没做什么?”
念秋瞪大了眼睛,说道:“说你不懂事,你还真的什么都不懂。”
“……”
“我告诉你,这些狐媚子,最是不要脸。这一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那下一次,就敢牵手;敢牵手了,那下一次,不是就要上——”
“床”字差一点就出口。
但幸好,还勉强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口中谈论的,是皇帝的事。
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偷偷的看了南烟一眼,幸好,南烟只是冷冷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斥责她口无遮拦。
然后接着说道:“总之,若不料理了她,将来,她就会爬到娘娘的头上去了。到那一天,你再跟娘娘说规矩的事。”
若水的心里虽然还有不解和疑惑,但这么被她一番抢白,加上念秋原本就待在南烟身边的年月更长,算起来是自己的姐姐,她也不能与她争执。
只能低下头去。
念秋见她不说话了,这才转头看向南烟,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紧盯着那边,一定不给那个女人单独跟皇上相处的机会。”
南烟轻轻的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若水。
倒是没有生气,只淡淡的说道:“若水,这些事情你不明白,也不用明白。你只管做好你手里的事便罢了,其他的,都不用你插手。”
见贵妃这么下令了,若水只能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念秋在一旁,轻轻的笑了起来。
第2451章 从未改变
见贵妃这么下令了,若水只能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念秋在一旁,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时,南烟轻咳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点疲惫的神态,念秋急忙问道:“娘娘怎么了?”
南烟道:“本宫有点累了。”
“那,奴婢为娘娘铺床,娘娘赶紧休息吧。”
说完,便要过去铺床。
永和宫虽然不及翊坤宫华丽,但要宽大得多,加上翊坤宫那边的家具都毁于那场大火,所有的东西全都比照着永和宫重新制作,也大得多。
单是南烟现在睡的那张床,就能横躺下四五个人都还有余。
心平躺在里面,也完全不妨碍南烟在外面的起卧。
不过,南烟还是说道:“不必了,本宫就在卧榻上躺一会儿,不必铺床。你们都下去吧。”
见她恹恹的,露出了不想说话的神情,念秋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南烟仍旧靠坐在卧榻上,既没有躺下休息,也没有起身。
而是静静的坐着。
目光,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的从卧榻上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俯下身去,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心平的头发。
摸着摸着,她小心翼翼的将她脑后的头发撩开。
露出半边脖子。
和上面,仍旧淡淡浮现的御痕。
所是在平时,正常人的身上,那被掐出的淤伤早就消失了;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些淤痕仍旧存在,只是淡了不少。
照薛运的说法,现在的心平公主昏迷不醒,全身的血液流淌,加上脏器的运行,都比常人要慢许多。
所以,皮下的淤血,也要用笔常人更多的时间才能消散。
南烟轻声说道:“你受的苦,娘都记着。”
“娘也一定会帮你都讨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乖,你要早点好起来,这样,娘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若你一直不醒,就算娘已经将伤害你的人碎尸万段,又有什么意义呢?”
“娘除了你,还有谁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心头一酸,泪水不由得涌了上来。
可是,她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不再是以前在司家受尽苦难,还要野蛮生长的司南烟;也不能只是皇帝跟前的宠妃;她是一个母亲,身为母亲,就必须要坚强,不能在孩子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虽然,她的真的很难受。
南烟静静的躺在女儿的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就像过去她还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会一边唱着歌,一边轻轻的拍着她,哄她睡觉。
现在,这支歌,大概只能唱给自己听了。
在寂静的夜晚,南烟无意识的哼唱,始终在永和宫响起,甚至,她已经进入了梦乡,都还能听到自己轻轻的吟唱。
模糊间,好像也看到一个人,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一只温厚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那气息和体温,与从前,仿佛一模一样。
从未改变。
第2452章 保心丹
一转眼,几天过去了。
这天晚上,薛运在房间里将最后一点香配制完,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她问道:“谁呀?”
“是我。”
门外传来了韦氏的声音,薛运微微蹙眉,急忙将装香的盒子盖上,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就看见韦氏站在门口。
薛运疑惑道:“母亲?”
夜色下,韦氏难得没有浓妆艳抹,珠钗满头,而是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白色的素纱衬得她的皮肤有些黑,人也远没有妆容精致的时候看起来那么盛气凌人。
倒有一点憔悴的感觉。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不太好,她因为知道韦氏居然还想要去宫里见皇帝的事,气得跟她又争执了几句,两个人都有些生气,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了。
一看到这样的她,原本为了让自己不要跟过去一样退却,薛运一直叮嘱自己要硬起心肠来,但这个时候,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发软。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薛运轻声道:“母亲,你怎么过来了?”
韦氏站在门口,平静中带着一点不满的说道:“怎么,为娘来看你了,还要把为娘拦在门外吗?”
“不,当然不是。”
薛运急忙后退了一步,将她让进屋子来。
韦氏走进来,看了看这个简单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到了桌上一只精致的漆盒,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药材和香料。
“你,这是在做什么?”
“配一些药材。”
“做什么?”
“宫里要用。”
“……哦。”
韦氏微微挑眉,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冷意:“你倒是一心一意的做你这个太医院院判,连回到家了,都还在忙宫里的事。”
提起这个,薛运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
只淡淡的说道:“从小到大,母亲不就教导孩儿,做事情要一心一意吗?”
“……”
“这个太医院院判,乃是炎国建国以来第一个女医官,是女儿的殊荣,也是女儿的机会。”
“……”
“女儿当然要一心一意。”
“你——”
韦氏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咬着牙道:“你就一定要跟为娘作对,是吗?”
“……”
“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却一定要去做!”
薛运平静的说道:“母亲要女儿做的,归根结底,不就是保住那份家业?”
“……”
“女儿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
“若女儿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得一个继子荫孙的荫封,再让薛家举家搬迁到炎国来,如母亲设想的,那这个家业,不是保得住保不住的问题,而是会越来越大,甚至比父亲创下的家业还要大。”
“荫封?”
听到这两个字,韦氏冷笑了一声。
说道:“你以为你能立多大的功劳,给后宫那些娘娘们治病开药,到死也不过就是个不受风吹雨打的大夫。”
“……”
“可是,你若成为皇帝的妃子,那就直接平步青云了!”
“母亲不要再说了!”
薛运的脸色一白,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也实在是因为,这句话,已经刺到了她的心里。
身为太医,常在后宫走动,她又如何不知道,那些后宫的嫔妃,一个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看上去是荣华富贵,但其实在她看来,就是坐吃等死的样子。
甚至,如果不是身在后宫,有人供养,他们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可是,就因为是皇帝的妃子,就是人上人。
他们的家族,兄弟姐妹,也都因此得到拔擢。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一步登天,实在是太大的诱惑了。
可她的心里还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尽管,在面对祝烽的时候,她的心情仍然会悸动,在给他施针的时候,每一针,都像是扎在了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