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也听到了。
她先还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肚子里出的声音,一下子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祝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拉着她:“饿了?”
“……”
“好了,既然饿了就起来用膳吧。”
“……”
“别躲了,你又不是第一次。”
听到这话,南烟也就更坚信,他的确是恢复了记忆,而不是别人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么,因为这种丑事,自己也只在他面前做过。
真是,羞愤欲死。
最终她还是被祝烽拉了起来,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穿好衣裳,走出内室,才知道彤云姑姑他们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连水都热了一遍又一遍了。
洗漱完毕之后,御书房也送来了早膳。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南烟又问道:“皇上呆会儿去哪里啊?”
祝烽道:“当然是回御书房。”
“哦。”
“玉福说了,今天内阁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商讨,今天只用把送来的折子批完。”
说到这里,祝烽迟疑了一下,又看向她:“还有就是——”
南烟抬头看他:“什么?”
祝烽轻咳了一声,南烟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对彤云姑姑他们道:“你们都先出去,本宫单独跟皇上说会儿话。”
彤云姑姑他们见状,都退出了永和宫。
祝烽这才道:“解毒。”
一听到这两个字,南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解毒。
对了,昨天祝烽已经答应了自己,今后的每一次解毒自己都要在场。
她问道:“今天就要进行了吗?”
祝烽道:“原本是昨天的事,但只进行到了一半,就因为香的问题断了。朕也跟薛运说了,今天必须继续,不能拖延了进程。”
说着,白了她一眼。
“你不是一定要来吗,那就来看看吧。”
南烟立刻点了点头。
这时,她又想起昨天傍晚时分,彤云姑姑来告诉自己,皇上曾经传召薛运的母亲,那位盛气凌人的薛夫人进宫说话的事,原本还想问一问,但这个时候,再一看祝烽的神情,倒也不多问了。
只轻声道:“皇上解毒肯定很耗费精力吧,再多吃一点。”
说完,又帮他盛了一碗鸡丝粥。
祝烽笑着接过碗来,西里呼噜的又喝了下去,差不多吃完了,时间也更晚了。平时这个时候,他连御书房的奏折都处理完了。
果然,色令智昏,美色误国。
他想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南烟见他擦了擦嘴角便站起身来,自己也跟着起身。
祝烽道:“嗯?你干什么?”
南烟也看着他:“皇上不是说好了,妾跟着皇上一起过去的吗?”
祝烽道:“也不是立刻就过去解毒。朕还要批阅奏折呢。”
南烟立刻凑上去挽着他的胳膊,笑道:“那妾可以在一旁给皇上沏茶倒水,红袖添香啊。”
祝烽瞪了她一眼:“红袖添香,你不给朕添乱就好了!”
但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南烟立刻笑着跟了上去。
等走到外面,祝烽又停下,对站在一旁的玉公公吩咐道:“去让人,把汉王带过来。”
南烟一听,眼睛立刻睁大了。
玉公公看了他们一眼,立刻明白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忙道:“是,是。”
转身便下去了。
祝烽转头看向南烟,笑道:“你也别去给朕添乱了,正好这么久了,你也没怎么带过孩子,今天跟孩子玩一会儿吧。”
南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原本成钧出生之后,就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祝烽决定亲自带这个孩子,后来,她也不是没想过想要自己养着,可之后心平又出了事,这件事就一直耽搁着,算起来,母子两都许久未见了。
他竟还记得。
立刻笑道:“好好,快走快走!”
说完,便直接拖着祝烽的胳膊匆匆的往御书房走去,祝烽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就这么被她拖走了。
到了御书房,祝烽刚坐下,玉公公就将汉王抱了过来。
南烟急忙上前接过,顿感胳膊一沉。
这个娃娃,比之前又重了不少。
她迫不及待的低头一看,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儿从老虎帽里露了出来,眼睛乌溜溜的,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脑袋歪向这边,又歪向那边。
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南烟笑道:“成钧,还记得娘亲吗?我是娘亲啊。”
“唔耶?”
“我是娘亲呀。”
“唔唔。”
“叫娘亲。”
原本已经拿起一本奏折准备批阅的祝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又浑说。他才多大,就能叫人了?”
南烟回头抱怨道:“他一直这么看着妾,是不是都不认识妾了?”
祝烽闲闲的道:“那倒未必。”
南烟看着他:“怎么说?”
祝烽抬头看她,笑道:“这小子跟他姐姐可不一样,冲谁都笑。这个混小子,看到谁都是这么一副样子,连朕抱他,他都要瞅半天,认准了才给亲近。”
“真的?”
“朕骗你做什么?”
“那,他怎么跟人亲近?”
祝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南烟上前一步,还正要问,突然,一只小胖手抬起来,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
第2499章 岁月当如此,绵长而静好
南烟上前一步,还正要问,突然,一只小胖手抬起来,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
南烟被扯得脑袋都歪了一下。
转眼一看,却见自己的儿子,这个胖乎乎的混小子一只小胖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一撮头发,用力的往下拉,一边拉,还一边咯咯直笑。
声音脆得像雷雨过后的新笋一样。
南烟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耳边就传来了祝烽的声音,道:“就是这样。”
“啊?”
南烟又是一愣,转头看向他,只见祝烽将一本批好的折子放到右手边,闲闲道:“他就是这么跟人‘亲近’的。”
“哈?”
南烟哭笑不得的道:“谁教他的。”
祝烽淡淡道:“这么小的孩子,谁能教他?”
“……”
“依朕说,天生的。”
“……”
“谁生的谁知道。”
南烟见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跟自己打这个哈哈,而自己的一撮头发都要被儿子揪掉了,痛得哇哇直叫,偏偏成钧像是很高兴,抓着她的头发不松手,也跟着她一起嗷嗷叫。
整个御书房,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眼看南烟真的痛得要命,祝烽这才起身走过来,捏着孩子的小手,一点一点的掰开指头,将南烟那一缕头发解救出来。
成钧竟还对着他们咯咯直笑。
南烟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脑袋,抱怨道:“他才几个月大啊,怎么力气这么大?好疼!”
祝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是伸手帮她揉了揉扯疼了的地方,然后又板着脸转过头去,点了一下儿子肉嘟嘟的小鼻子,严肃的道:“不准这么对你娘,知道吗?”
“咯咯,哈哈哈哈。”
“你娘可是豁出命把你生下来,你得孝顺她。”
“哇呜呜。”
“听到了没有!”
他说着,又戳了一下孩子的额头。他的手劲可跟南烟不一样,只稍稍的用了一点力气,孩子的额头就红了一点。
南烟原本还在叫痛,但见他这样,立刻又护着:“皇上别说他,他才多小啊,哪里听得懂?”
这一回,祝烽倒是严肃了起来。
道:“听不听得懂都得教,他是朕的儿子,是大炎王朝的汉王,从小就是天下的榜样。”
“……”
“不管将来如何,也不管成轩怎么样……”
说着,他低头看了笑呵呵的胖儿子一样,道:“朕对他,始终是寄予厚望的。”
“……”
“他,可不能长歪了。”
听到这话,南烟的心里似也生出一丝感慨。
其实,她比祝烽更明白,小孩子那种天真的恶性,比大人作恶还更可怕。
事实上,从小,她就深受其害。
但其实,谁又是天生是恶人呢,不过是爹娘没教好罢了。
司慕兰和司慕贞,便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真正好的教导,以至于得到悲惨的结局;而司慕云,亏得有舅父及时教导,才避免他往邪路上走。
如今的他,虽然还算不上是股肱之臣,但好歹,振兴门楣的责任,他能一肩担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