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想了想,轻声说道:“皇上还是不要耽误大事。”
祝烽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南烟笑道:“皇上在是心平的父皇这个身份之前,先是天下人的君父,白虎城此行,对整个炎国,甚至是炎国和倓国的关系走向,都非常的重要,皇上切不要为了心平耽搁了。”
“……”
“再说了,她如今已经醒来了,接下来就是康复的问题,自然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皇上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说着,看着祝烽仍旧有些犹豫的眼神——
祝烽很少有这样的神情。
对于大事,他向来当机立断,从不拖泥带水,但这一次,真的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连出发的日期都要往后拖延。
可见他的内心,在岁月的磨砺下,变得更坚毅,也更温柔了。
但是,慈不掌兵。
并不仅指战场上的杀伐决断,更重要的,是对时机的把握。
从那封飞鸽传书传来“查干巴拉”四个字开始到后来他收到密探传回来的密信,再到今天,已经很长时间了,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情况会如何。
有的时候,良机稍纵即逝。
于是又柔声说道:“皇上若只是因为担心心平,真的大可不必,可以放心出发的。”
“……”
“除非,”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皇上不信任妾。”
“……”
祝烽听得一愣,看向她:“你,你要留下来?”
南烟叹了口气,说道:“妾原本也是拿不定注意,可刚刚汪太医那么说了,接下来的时间,心平需要慢慢的康复,让手脚重新动起来,这样的事,妾想要陪在她的身边。”
祝烽道:“自有彤云他们可以出力。”
南烟道:“可心平的脾气,皇上是知道的呀。”
“……”
“就算她不会闹,可这么困难的时间,皇上要去处理大事,妾还是想要留在她身边,哪怕是多给她一点鼓励呢。”
祝烽道:“你真的不去?”
南烟想了想,说道:“妾是这么打算的,若是她恢复得好,只要短时间内能站起来,妾就立刻启程去追皇上。”
“……”
“若真的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
她看向祝烽,轻声道:“妾也会在宫中祈祷,祝愿皇上马到成功。”
听到她已经这么说了,祝烽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事实上,他还是想将南烟带过去。
毕竟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在金陵的时候还是迁都到了北平,也不管是去邕州,去长清城,去沙州卫,南烟都是陪在他身边的。
他也习惯了有她的陪伴。
她不去,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朕会留下一队人马,还有锦衣卫在京城。只要心平的事情你看着差不多了,可以出发的时候,就立刻让他们护送你过来。当然,要记得先传消息过来。”
南烟笑道:“妾知道了。”
说着,将头轻轻的靠在了祝烽的肩上。
而祝烽低头看着又一次呼呼大睡的女儿,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小鼻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个磨人精啊……”
南烟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道:“皇上,薛运是会跟着皇上过去的,是吧。”
祝烽低头看了她一眼。
平静的说道:“嗯。”
“……”
“哪怕不是为了解毒,她毕竟是白龙城出生,跟白虎城相距不远,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让她随军,也有好处。”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南烟:“怎么,还担心?”
南烟立刻轻哼了一声,道:“妾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也太瞧不起人了。妾早就说过了,哪怕要纳她为妃妾也绝无二话,封号都——”
“行了你,”
祝烽实在听不得“医妃”两个字,只觉得辣耳朵。
直接打断了她:“你再提这个,朕就把你的封号改做‘医妃’,看你今后怎么见人。”
“哼。”
南烟轻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只靠在他的肩上。
眼中,却蓦地闪过了一点淡淡的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南烟便更多的留在了永和宫,陪着心平做康复的活动。
一开始,是让她试着动换手脚。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丫头总算是能在床上自己翻身了,但这也耗尽了她的耐性。想着自己以前是宫里上蹿下跳随便蹦跶的,如今连翻身都这么难受,气得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我要死了,我动不了了,呜哇——”
正巧后宫的嫔妃们都来看她,一众人立刻上前来哄她。
“公主殿下,没事的。”
“殿下最厉害了,很快就能恢复了。”
“殿下千万不要伤心,我们给殿下带了好吃的来呢。”
“呜呜呜……真的嘛。”
听到好吃的,心平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要伸手去拿,可手还是软绵绵的,都接不过那糕点,又气得大哭了起来。
南烟在一旁,看着又难过,又好笑。
忙活了半天,心平总算靠坐在床头,因为糕点不好克化,只能让若水给她弄了一点玫瑰清露来,喝得津津有味。
南烟和众嫔妃也好容易坐下来休息一下。
大家都喝着茶,这时,宜妃黎盼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娘娘,妾听说这一次皇上又要往西北行了。”
南烟点头道:“嗯,之前巡幸了沙州卫,这一次,要去罕东卫看看。”
因为飞鸽传书和密折的内容,和祝烽的真实意图不能外泄,所以对外都是说,此行的目的是巡幸罕东卫。
宜妃点了点头。
又轻声说道:“可妾听说,怎么这一次巡幸西北,皇上要带着薛太医同行,是真的吗?”
“……”
南烟正喝着茶,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第2526章 只怕又有人要多想了
南烟正喝着茶,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微笑着道:“是啊。”
“……”
“薛太医出身西北,对那边的风土人情都比较熟悉,让她随军,也放心些。”
“……”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一点迟疑的神情。
南烟笑道:“怎么了?”
“……”
“在本宫这里,有话不妨直说。”
大家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僖嫔阮眉直接说道:“咱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放心。那薛运虽说是个太医,可到底是个女人啊。”
“……”
“她在后宫走动,咱们是不担心了,可单独跟着皇上外出,咱们还能不担心么?”
南烟一只手拨弄着茶杯盖子,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宜妃黎盼儿道:“娘娘,虽然之前沈氏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算是还了她和康氏一个清白,但,咱们这位第一女医官跟皇上单独待在御书房的事,也还没个说法呢。”
“……”
“娘娘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
“哪怕,哪怕之前没什么,可——她到底是个女人,能这么单独跟着皇上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众人也纷纷说道:“是啊娘娘,这件事不能不考虑啊。”
“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她真的是选秀进宫,册封也就册封了,可身为一个女医官,这样跟进跟去的,能不让人多想吗?”
“娘娘是最得皇上宠爱的,皇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啊?”
……
南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样子。
看来,后宫的女子虽然平日里你争我夺,但到了某种情况下,还是非常的同仇敌忾的。
她想了想,说道:“那,你们是想要如何呢?”
“……”
“是不是想要让本宫去劝谏皇上收回成命,不要带她同行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还没开口,南烟淡淡的说道:“可你们应该知道,皇上这一次巡幸罕东卫,是政事。后宫不能干政,多的话,本宫也不好说的。”
大家顿时也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宜妃轻声说道:“那,以娘娘的身份,传召她过来说说话,也是可以的吧。”
南烟道:“你是说,敲打她一下。”
宜妃点点头:“是啊,她若真的要随行,娘娘嘱咐她几句,也是分内之事。”
其他人跟着说道:“娘娘的话,她可不敢不听。”
“娘娘敲打她一下,也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