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很好看,是很浓密的剑眉,还有他的眼睛——”南烟说着,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看到他在晦暗的光线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幕,道:“他的眼睛也很亮,好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
“……”
“他的鼻子很挺,很直,像刀刻的。他的嘴唇,不薄不厚,说话的时候,特别的好看。”
“……”
“他,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又低沉,又稳重,好像在千军万马之中也只能听到他的号令一般。”
“……”
“还有……”
夏云汀听着她认真的描述,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
南烟被她的笑声惊醒一般,转过头去望着她:“怎么了?”
夏云汀笑道:“真是一个美男子。”
“……”
“把你都迷昏头了。”
南烟一听她取笑自己,立刻红了脸,伸手打她:“你别瞎说,我怎么敢?那可是燕王殿下,将来——”
将来,他肯定是要当皇帝的。
虽然这件事没有人敢说,可是谁的心里都知道,金陵已经被拿下,皇帝也已经驾崩,这个天下迟早都是燕王殿下的了,他是一定要当皇帝的。
夏云汀笑道:“那不是正好吗?哪一个当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南烟,你想当什么妃子?”
第38章 咱俩谁是谁
南烟的脸更红了,伸手便去拧着夏云汀的脸:“你还胡说,你还胡说!”
两个人又笑又闹,原本冷清的小屋子里一时间充满了欢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叶诤的声音:“司姑娘?”
南烟正用两只手把夏云汀的脸捏得像个簸箕似得,一听到是叶诤的声音,立刻松开了,夏云汀也睁大眼睛看着她,轻声道:“是谁?”
南烟说道:“你别怕,他是燕王殿下身边的人。”
说完,急忙走出去,就看见叶诤站在外面,这个时候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格外的好看。他微笑着说道:“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跟我去吧。”
“去哪儿?”
“呵,你这个人记性还真差,”叶诤笑着说道:“我早上不是跟你说了,给你另外准备了住处。你要服侍王爷,自然是要离王爷近一些才好。”
他说着,看了看周围,道:“而且啊,那地方也比这儿好,干净。”
南烟迟疑了一下,道:“叶大人——”
叶诤一摆手,说道:“我说你就别叫我大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大人,跟你一样,都是在王爷身边听差的,”叶诤笑着道:“你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见他这样坦然,南烟也笑了笑,说道:“好罢。叶诤,我想就住在这里,好吗?”
“为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怯生生的身影走到门口,探头探望的往他这边看着,叶诤立刻说道:“屋子里是谁啊?”
南烟回头一看,是夏云汀站在门口。
她也听到刚刚两个人的谈话,知道叶诤的身份,急忙走出来道:“拜见大人。”
叶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南烟,南烟急忙说道:“她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一样都是入宫做选侍的,现在他们被放到这里来,我——我想跟她一起住。”
夏云汀看着她:“南烟……”
司南烟又道:“对了叶诤,你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叶诤说道:“这件事不归我管,不管我想,既然已经放出来的,应该就是要查明各人的身份,然后让她们去做事罢了。”
“哦。”
南烟点了点头,看来还真的跟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一些有身份有来历的选侍,恐怕运气会好一些,而像他们这些人,怕是真的要没籍为奴,留在宫中做奴婢了。
叶诤说道:“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啊?”
“嗯。”
“那……好吧。”
叶诤说着,又迈了一步进去看看这个房间,然后说道:“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点东西过来,这地方,啧啧。”
南烟忙说道:“也可以不必麻烦了。”
叶诤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可不行,你要是住得不够好,白天一定会走神;你一走神,事情办不好了,王爷就要发火。王爷发起火来,可不管咱们谁是谁的。”
南烟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也知道他是关照自己,便点头道:“那多谢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走到叶诤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叶诤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真的?”
第39章 奏折一损,朝中必乱
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南烟立刻就猜是跟祝烽有关的事,便上前一步问道:“叶诤,怎么了?”
叶诤皱着眉头说道:“咱们得赶紧去王爷那儿了。”
“哦,好。”
南烟倒也并不迟疑,立刻回头对夏云汀交代了两边,便跟着叶诤离开了这个院落。
夏云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而南烟跟着叶诤往外走去,走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不对了。
“叶诤,我们不是去王爷那儿吗?”
“是。”
“可这条路,不是去武英殿的路啊。”
“王爷不在武英殿。”
“哦,那他在哪里?”
“内阁大库。”
南烟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脚步一滞,转头看向叶诤:“内阁大库?”
叶诤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气息还有些紊乱的说道:“而且刚刚他们说,王爷不仅自己去了,还让人准备了几桶桐油过去。老天爷哟,咱们这位爷又要做什么?”
“……”
“交泰殿烧得连一片瓦都不剩,还没修呢。”
南烟停在原地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而叶诤走出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她:“快走啊,再不快过去,还不知道内阁大库那边要闹出什么样的事呢。”
南烟迟疑着,却没说什么,只加紧两步跟了上去。
内阁大库,是皇宫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甚至比起内宫当中的冷宫,这里来往的人还更少一些。
只有每个月的初一,会有内侍将上个月的奏折整理好,搬进来存放好。
内阁大库,实际上就是奏折存放的地方。
原本,这个地方应该是很多人来的,因为皇帝时常要抽看大臣过去所呈上来的奏疏,每一年的年末,也要从这一年的奏疏中总结这一年的得失。
可是,自从燕王起兵,且步步紧逼金陵的时候,皇帝就有些失控了。
他不再上朝,不愿意看臣下的奏折,甚至连臣子们的面都不见,每天就躲在内宫当中玩乐,这个地方也就有些荒废了。
而现在,这个内阁大库的大门终于又打开了。
灰尘随着灌进去的风腾起,呛得周围的人都咳嗽了起来,祝烽背着手站在门口,冷冷的说道:“继续搬。”
“是。”
内侍们不敢怠慢,将燕王交代的,近三年以内所有的奏折全都搬了出来,在内阁大库门口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空地的两边,还放着几桶刚刚搬进来的桐油。
然后,大家垂着手站在两边,看着面色冷漠如冰的祝烽,心里都有些不安。
打开内阁大库,将奏折这样堆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下一刻,祝烽已经开口道:“把这些油都倒到上面去。”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站在他的身后,一直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切的内侍监,老太监玉公公慌的跪了下来:“殿下,奏折不能烧啊,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奏折一损,朝中必乱啊!”
第40章 不听王爷的命令,才是大胆
祝烽低头看了他一眼。
若是别的人,他根本不会理睬,但是这个老太监却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实际上,也是跟随高皇帝多年的一个心腹,别的人他都容不下,可是这个老人……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本王自有计较。”
“殿下,殿下这不行啊!”
周围其他的内侍也都纷纷的跪倒在地,跟着玉公公一起向祝烽磕头求饶。
“殿下,这是祖宗的规矩。”
“祖宗的成法不能改啊。”
“是啊殿下,不能毁损这些奏折啊!”
就在众人跪成一片,也几乎哭成一片的时候,叶诤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一看到众人这样,也吓了一跳,慌忙道:“王爷,这是——”
祝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来得正好,把那些油,都泼到奏折上面去。”
叶诤也吓得睁大了眼睛:“殿下?”
周围的内侍们更是哭闹成了一团,哀求声响彻了这个院落,大家不断的劝阻着,甚至有几个在石阶上砰砰砰的磕头,磕得额头上都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