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运的喉咙微微有些发梗:“因为微臣,让皇上动过心?”
“不错。”
“那,不是,不是正好吗?”
祝烽说道:“朕已经有了南烟了。”
听到这句话,薛运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道是酸涩,还是坦然后的释怀,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一时间百感交集,她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喜是悲。
只有一点笑容,慢慢的浮上脸颊。
轻轻道:“微臣明白了,皇上只愿意在心里放一个人。”
“……”
“那个人,就是贵妃娘娘。”
“不错,”
祝烽说道:“朕原本对如何处置你,的确非常的矛盾,可带你回宫后不久,仁孝皇后过世了。她临终前对朕说的一些话,让朕下定了决心。”
说到这里,祝烽微微一顿,许妙音临终前,那坦然而虚弱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臣妾知道,其实皇上是个温柔的人,只是皇上的温柔不多,不够太多人分的。
一个人,就刚好了。
祝烽慢慢的说道:“一个人,就够了。”
“……”
“朕的心里,有她就够了。”
“……”
“多一个,都不行。”
薛运似是也明白了什么,轻轻的点头道:“皇上不愿意委屈了贵妃。”
祝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别的人,朕自然待他们与她不同;可你,你跟别的人,也是不同的。时长日久,谁都不能保证,朕心里的一杆秤会怎么偏。”
“……”
“人心难齐。”
“……”
“朕不想委屈了她,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把你们放在一杆秤上。”
薛运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像是有些感动,又像是有些酸楚,一时间竟也分不清那万般滋味到底为何,只想了许久,轻声道:“皇上是对的。”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祝烽,认真的道:“微臣,也跟皇上说句真心话。”
“哦?真心话?”
祝烽微微挑眉,似是对“真心话”三个字格外有兴趣。
道:“你说。”
薛运道:“微臣,微臣虽然当初对娘娘说,微臣对皇上,是有……有……”
说到这里,她好像自己有些尴尬,都说不下去了,祝烽淡淡一笑,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朕与你,不必再有隐瞒。”
听到他这么说,薛运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微臣对皇上有恋慕之情,但其实……微臣看到皇上对娘娘情深义重的样子,心里是欢喜的。”
“……”
“反倒是,看到你们不和,微臣的心里会难过。”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笑道:“皇上莫觉得微臣奇怪,可微臣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
“也实在,不想再当皇上和娘娘中间的一根刺,所以才,选择离开。”
说完,她看向祝烽。
目光微微闪烁着,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
祝烽自然知道,她坦然将这话说出来,也就是期盼着自己如她所言,放她还乡。
但,他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道:“你这么说,朕并不觉得奇怪。”
“……”
“你是个好女子,也很善良,在太医院供职那么久,也全然没有染上后宫那些恶习。你会这么想,朕不仅不奇怪,还很欣慰。”
薛运心中一喜,抬头望向他。
却见祝烽道:“可是,你没染上那些恶习,却染上了不老实的毛病。”
“……!”
薛运一愣。
结结巴巴的道:“皇,皇上,此言何意?”
“……”
“微臣,微臣不敢欺君……”
“不敢欺君?”
祝烽冷冷一笑,道:“你倒不是欺君,你只是,从不把真相说出来罢了。”
“……”
薛运还有些郑重,而祝烽已经沉下脸来,冷冷说道:“薛运,刚刚那些,就是你对朕的‘真心话’?”
“……”
“你真的,只是不想再当朕和贵妃之间的一根刺,才离开的吗?”
薛运的心忽的一沉。
第2619章 一个敢拿朕来试针的人
“你真的,只是不想再当朕和贵妃之间的一根刺,才离开的吗?”
薛运的心忽的一沉。
她抬起头来看向祝烽,眼瞳都缩了起来,却见祝烽平静的双眸里没有一丝的波动,淡淡说道:“你还记得朕刚刚说过的话吗?”
“……”
“人再迟钝,对这种事,也是会有感觉的。”
“……”
“贵妃曾经问你对朕的感情,你说,你是爱着朕的。”
“……”
“朕对你动过心,这一点朕很清楚,连贵妃也感觉得出来,所以她对你一直都非常的戒备;但你,你爱的,就真的是朕吗?”
薛运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开口的时候,连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迹,道:“皇上认为,微臣说这些话,是欺骗皇上?”
祝烽道:“朕说了,你不是欺君。”
“……”
“你只是,一直隐瞒着真相不说出来而已。”
“……”
“就像当初,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朕,为朕解毒,你是有目的的,但你却一直不肯告诉任何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薛运的眼神更乱了。
但,仍旧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说。
祝烽冷冷说道:“一个敢拿朕来试针的人,不应该如此胆小如鼠,事到临头了,还不敢承认吧。”
“……!”
薛运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祝烽,艰难的说道:“皇……皇上……,如何知道……”
祝烽冷冷道:“难道,朕不该知道?”
“……”
“你为朕施针解毒,是为了达到自己的一个目的。可你一直以来,对一切都无欲无求,那你所求的,就是解毒的这个过程。”
“……”
“难道你认为,朕就该愚钝至此,连这个都猜不出来。”
薛运僵在了那里。
下一刻,她立刻起身,哆哆嗦嗦的对着祝烽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微臣,微臣初见皇上的时候,的确是这个打算,那个时候,微臣并不知晓皇上的身份,也,也并没有对皇上——”
“……”
她接着说道:“可是后来,自从那一次,皇上在路上救微臣出泥潭之后,微臣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祝烽的眉心微微一蹙。
薛运道:“皇上救了微臣的命,就是微臣的救命恩人,而且微臣也对皇上——有了恋慕之意,从那个时候开始,微臣就没再这么想过。”
“……”
“所以,微臣从头到尾,并没有真的将皇上当做试针的人。”
“……”
“求皇上明鉴。”
“……”
祝烽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道:“朕相信你。”
薛运这才松了口气,她原本就虚弱,刚刚起身跪下,又在情急之下一连串的说了那么多话,这个时候都有些喘息不匀,整个人发虚的趴在了地上。
祝烽道:“所以,你也可以承认了。”
“……”
薛运闻言,又是一震。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僵持太久,而是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是,微臣承认。”
“……”
“微臣,曾经被人下过洗髓花。”
第2620章 那你,想起了什么?
“微臣,曾经被人下过洗髓花。”
祝烽的眉心微微一挑。
其实,他早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从推测出薛运的目的就是解毒的过程,甚至,是在拿自己当试验品之后,他也就猜到了,薛运很有可能是曾经失忆过的。
给自己解毒,是为了给她自己顺利解毒。
只不过,她所中的毒性,似乎不算太严重。
而且,应该是已经经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完全接受了失忆后那一段空白的记忆,也可以适应自己的生活和周围的一切。
只是,他也失忆过,他知道一个人面对自己的空白记忆的时,那种极度渴求的心情。
想要付出一切,去填补。
祝烽道:“所以,你没有拿朕试针。”
“是。”
祝烽又看了她一会儿,道:“你是在拿自己,给朕试针吧。”
“……”
“所以,你能提前制出那些香,也知晓该用什么药物来压制解毒之后的症状。”
“……”
“而你在都尉府被盗走的那颗药,的确是你为朕炼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