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忍不住伸手扒着他的手臂,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贴上了他的,眼中也透着一点迫切的情绪,问道:“皇上当时在想什么?”
“……”
祝烽的嘴唇微微勾起一点。
他低下头,凑到南烟的耳边,轻声说道:“朕,想要你。”
“……!”
这话一出,南烟只感到胸口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心跳都漏拍了。
她抬头看向祝烽,却见祝烽正弯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南烟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甚至连耳尖都红了。
她立刻低下头,脑袋几乎都撞上了祝烽的胸膛,说道:“皇上胡说什么!”
“……”
“肯定是哄妾的,才不信你呢。”
祝烽被她一脑袋撞得差一点仰倒在车里,再看她整张脸都通红的,恨不得埋在自己的怀里一辈子都不抬起来似得,笑着说道:“你问朕的,朕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哼!”
祝烽还想逗她,但看她这样子,怕她急了,便知伸手搂着她,两个人依偎在一处,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南烟,靠在他怀中,听着那胸膛下坚实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明明已经通红,却还在不停的,一阵一阵的发烫,耳边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
那就是祝烽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的心情吗?
这么多年来,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谈起过那一夜,但其实,她总会一个人偷偷的回想起初见时的情形,尤其是在祝烽失忆之后的那段日子,那些回忆,对她而言,是全天下最孤单的回忆,却也是支撑她度过所有苦难岁月的助力。
那一晚改变的,不仅是他的人生。
连自己的人生,也在那一夜彻底的改变了。
但说起来,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当她被绑缚在寝宫龙床上,看着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走进的宫殿的时候,她的心里,就隐隐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或者说,一种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一生,也许就要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
或悲或喜,都要纠缠在一起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连祝烽,她也从未提起过,以前,是因为自己身份卑微,只是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尚宝女官,后来,成为了他的贵妃,她就只想做好自己,并不想再藉由这些回忆去邀宠什么的。
只是没想到,当时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竟然成真了。
她跟他,纠缠至今。
连孩子都纠缠出两个来了。
想到这里,南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祝烽原本抱着她,感觉到靠在胸口的人微微震颤着,便低头看她:“笑什么?朕的话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南烟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握起拳头来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皇上没正经。”
祝烽呵呵的笑了两声,道:“跟你说实话你说朕没正经,那今后这些话,不告诉你也罢。”
“那不行!”
南烟一听,立刻又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皇上有什么念头,能告诉妾的,还是都告诉妾吧,哪怕是累的时候呢?”
“……”
“妾当这个贵妃,不止是要享福的。”
“……”
“也要分担皇上的忧愁才是。”
听到这话,祝烽的神情微微的沉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一笑,说道:“为朕分担忧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朝中那些拿着俸禄的大臣,尚且做不好呢。”
南烟问道:“怎么样才算做得好呢?”
祝烽想了想,说道:“差劲的臣子,是朕交代的事情都做不好的。甚至,背地里横征暴敛,拿着朝廷的法度为一己谋私。这样的人,多得是,朕只恨杀不完罢了。”
感觉到他有些恼怒,南烟也知道,是之前自己提起的那些贪官污吏,逼得农民卖田卖身做佃户,肥的是豪强士绅,苦的是百姓,而最受害的,就是朝廷。
祝烽接着说道:“普通的臣子,就是朕交代什么,他们至少知道做什么,做得好不好,又是另一说了。”
南烟问道:“那,好的臣子呢?”
祝烽苦笑了一声,说道:“好的臣子,就是在问题出现之前,先知道未雨绸缪,为朕出谋划策。”
“……”
“这样的臣子,难得啊。”
南烟听了,想了一会儿,说道:“这,的确有些太难得了。”
“……”
“人又不是圣人,真的很难做到防微杜渐,未卜先知吧。”
祝烽道:“所以,朕只希望那些臣子们拿了自己的俸禄,做好自己的事,哪怕只是这样,朝廷社稷都能大安。”
南烟靠在他胸口,安静的想了一会儿。
突然问道:“皇上自己想过什么未雨绸缪的事吗?”
“……”
问到这个,祝烽安静了下来。
感觉到这段安静有些发沉,甚至,自己听着的他的心跳都有些沉,南烟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皇上?”
只见祝烽的脸上透出了一点严肃的神情。
他再低头看了一眼南烟,说道:“朕,倒是想过一件事,算是未雨绸缪的。”
“是什么?”
“比如说——朕若不在了,你们会如何?”
南烟一听,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皇上!”
之前就提过一次,她差一点发火了,没想到祝烽竟然又提。
南烟一下子从他怀里撑起身来,皱着眉头说道:“皇上没完了是吧?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第2718章 又吵架了
南烟一下子从他怀里撑起身来,皱着眉头说道:“皇上没完了是吧?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祝烽“啧”了一声,道:“你怎么比朕火气还大?”
“那皇上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若不是好好的说这个,难不成,还真的等到那一天再说——”
这话没说完,就看见南烟的脸都青了。
说起来,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好,可南烟的脾气却是一天一天的见长,当然,南烟不敢随便的凶他,可一提起这件事,就像是触了她的“逆鳞”一般。
看她气得脸色发青,眼角发红的样子,祝烽也只能哄她。
“好了好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南烟搂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轻声说道:“这种话,也就是咱们两在一起的时候,朕会跟你说说,若是别人,朕还懒得说呢。”
“……”
南烟仍旧皱着眉头。
不管吉不吉利,这种生死大事总是要避讳的,更何况他是皇帝,他的生死是关系着整个天下,可他倒好,别人不咒他,天天自己咒自己。
她说道:“就算真的要说这个,至少也该是,该是知天命的时候再想吧。”
“……”
“皇上如今年富力强的,想这个干什么?白白的犯忌讳。”
祝烽轻笑了一声,道:“犯忌讳?你真当这个是忌讳?”
“……”
“人过百年,谁能不死?”
“……”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别人喊朕万岁,朕就真的能万岁?”
“……”
“朕,没那么不清醒。”
南烟听着他这话,仍旧眉头紧锁,说道:“可皇上不该轻言生死啊。”
“……”
“皇上一人身系万方,怎么能轻言生死呢?”
祝烽说道:“朕不是轻言生死,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死。只是,天命是说不清楚的。若是普通的老百姓,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但朕不是这样一身轻松的人,朕眼前是江山社稷,就不能不为身后事多想一想。”
“……”
“否则,若有一天,朕真的不在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
他的话没说完,就感到胸口被狠狠的拧了一把。
虽然他是能耐痛的,可这一下却是南烟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拧的,祝烽都痛得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
南烟没有说话,只瞪着他。
祝烽才看到,她的眼睛里,仿佛都有泪光闪烁。
原本刚刚还有些生气,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气不起来,沉默了半晌,他终于长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
说着,他靠在了车厢上。
慢慢的说道:“其实,对朕来说,不过就是一闭眼的事,对你而言,才真的是一门功课。”
“……”
“可惜,你学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好好的想一想,在没有朕的时候,你该怎么做。”
南烟咬牙道:“若皇上真——,妾就殉葬!”
“……!”
祝烽一听,立刻低下头,呵斥道:“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