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公公,”
南烟也不多话,立刻说道:“本宫要你立刻传话给九门内官蒋山,告诉他,立刻关闭内外九门,没有宫中的诏令,不准再开启任何一扇城门。”
“……!”
听到这话,玉公公抬起头来,有些惊愕的看了她一眼。
南烟沉声说道:“本宫知道,九门内官只听皇上的诏令,可现在,皇上昏迷不醒,诏令是没办法颁下去了。他是内官出身,自然要听玉公公的安排,这件事,本宫只能交托给你去做。”
说完,南烟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手肘。
她看着玉公公一脸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并不立刻行动,掌心全都是冷汗。
这,也是之前祝烽交代过的。
九门是归九门内官蒋山管,他除了听皇帝的诏令之外,也听宫内的调遣,但肯定不是每一个内宫的人都能调得动他。
祝烽当时只说了一句——既然是内官,自然听宫内的调遣。
这是南烟的猜测。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许久。
玉公公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然后用一种复杂的口吻说道:“娘娘,且不论奴婢调不调得动堂堂九门内官,突然关闭内外九门——这是大事,这怕也不是娘娘可以做主的吧。”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玉公公,本宫知道你现在要提防所有的人,可能,也要提防本宫。”
“……”
“但本宫做这件事,和本宫即将做的一切,是为了皇上,为了大局。”
“……”
“今天皇上在黎府遇刺,行刺的人是当年北平城大战之前,曾经跟皇上和本宫交过手的倓国密探,他刺杀皇上,肯定不是一件孤立的事,行刺,是他的任务,但他的任务之后,他背后的人肯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
“若不趁着现在对方还没有动作,赶紧关闭城门,将危险杜绝在外,若真的让他们攻进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更红了一些。
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这个天下,就完了!”
“……”
玉公公没有立刻说话,那双因为年纪太大而显得有些浑浊,又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深刻的,如刀锋一般尖利的审视的目光,从浑浊的眼瞳中透出来,静静的看着南烟。
南烟也由他看着。
过了不知多久,玉公公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说道:“传话是不行的。”
“……”
“若在没有皇上的诏令的情况下,要让他动九门,只能奴婢亲自过去。”
“……”
“烦请娘娘派两个人跟着,给一匹好马。”
南烟立刻道:“快,快去准备!”
周围的两个亲兵立刻跑了下去。
南烟看向玉公公,全身都有些发愣,有莫名的有些燥热的东西从心口里流淌出来,她轻声说道:“多谢玉公公。”
玉公公看了她一眼,说道:“希望……没有信错人。”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见他终于动了,南烟的心跳都突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又有一点发软,跌坐回椅子里。
不过,玉公公刚走出去,就在门外碰到了匆匆跑过来的魏王。
他都来不及跟玉公公他们打个招呼,直接便冲了进来,一看到南烟,立刻道:“娘娘,父皇他——”
话没说完,就看见一旁躺在床上的祝烽。
他大惊失色,急忙扑了上去:“皇上!”
一看到他来,南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她并非不打算告诉他,毕竟,现在的魏王不仅仅是皇帝的长子,具有绝对的权威,而且他还是京兆尹,要稳定京城,缺他不可。
但,她还没有准备好。
她希望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做好了,再来面对这个孩子。
却没想到——当然,也不该想不到,这孩子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畏畏缩缩,遇到什么事都不敢出头的燕王世子,宫内外这么沉重的氛围,他肯定感觉到了不对,也肯定是要过来一探究竟的。
这时,魏王已经跑到了床边,一看到祝烽身上扎着厚厚的绷带,还隐隐透着血色,他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过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顺妃和南烟,急切的问道:“贵妃娘娘,顺妃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父皇他怎么了?!”
顺妃急忙起身拉住他,柔声道:“殿下,你先不要着急。”
南烟也走了过来,这个时候,她的气息要比刚刚温和一些,毕竟,她不想吓到魏王。
她沉声说道:“魏王殿下,皇上他——他今天在黎府遇刺了。”
“什么?遇刺?!”
魏王大惊失色,全身都震了一下。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向南烟,神情复杂的轻声说道:“贵妃娘娘……黎大人,黎大人不是,不是你的人吗?”
“……”
虽然黎不伤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但朝野上下谁都知道,他是南烟从邕州边境捡回来的。
所以,都自动的将他归位贵妃的人。
魏王抓住南烟,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会在他的府上?”
他的手一碰到南烟的手肘,立刻痛得南烟低呼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周围的若水他们急忙冲上来:“娘娘!殿下,娘娘她受伤了!”
“啊?”
魏王急忙又松开手。
这时,汪白芷也急忙走了过来,一看南烟的手肘,众人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的手肘上大片的淤青,甚至有一块紫红色的地方,已经蹭破了皮,血都干涸了,沾在衣服上,简直惨不忍睹。
第2776章 本宫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的手肘上大片的淤青,甚至有一块紫红色的地方,已经蹭破了皮,血都干涸了,沾在衣服上,简直惨不忍睹。
是白天祝烽倒地的时候她的手护着他的脖子,撞上石阶留下的淤青。
众人刚刚只顾着皇帝,都忘了她。
这一下,急忙给她又是伤药又是包扎,好不容易弄好了,南烟的头上又出了一层的冷汗。
她抬起头来,看向魏王。
沉声说道:“殿下,你现在先不要着急。”
“……”
“皇上的确是在黎府遇刺,行刺的是黎不伤今天的新娘子谢皎皎的父亲,也就是白龙城谢家的家主。但这个人,他的真名叫‘解石’,当年本宫跟随皇上第一次到北平的时候,路上曾经跟这个人交过手,他是倓国密探。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
“……”
魏王怔了一下,再仔细一想。
当年,他还只是留守燕王府的一个世子,虽然惧怕皇帝,也专心研习医书,不太过问军国大事,但因为北平之战他被祝烽强行命令参与,所以关于倓国密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南烟接着说道:“这个人,幕后主使者肯定是倓国的人,跟黎不伤有没有关系,本宫还没有来得及查证,现在首要做的是要稳住大局,但黎府上下的人本宫都已经扣住。等到局势稳定,我们自然能查出一个真相来。”
“……”
“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心口中刀,伤势有些险。但本宫相信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得冷静,我们要在皇上养病的这段时间,把局势控制好。”
“……”
“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
“你,能相信本宫吗?”
“……”
魏王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平静中又仿佛有暗潮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魏王轻声说道:“本王明白了。”
“……”
“贵妃娘娘,本王相信你。”
南烟对着他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魏王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心头万种滋味,但已经来不及感伤,他现在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很清楚皇帝一旦出了问题,会对朝野上下产生多大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内外的敌人都可能蠢蠢欲动。
现在,他只能和贵妃站在一条线上。
他立刻问道:“刚刚,本王看见玉公公出去了,娘娘让他去做什么事?”
南烟说道:“本宫让他去传话给九门内官,从现在开始封闭内外九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魏王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封闭内九门,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样就可以将内城和皇城封闭起来,跟外面彻底隔绝开,消息不能互通,当然也就不容易给人机会闹事。
但是,封闭外城门——
这样的动静就很大了。
他问道:“娘娘封闭外城门的意思是——”
南烟说道:“刺杀你父皇的解石,当年就查出他是倓国的密探,这一次刺杀,只怕背后就背负着倓国人的阴谋。他们的威胁,可就只有外城门能够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