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被他拧着脸,顿时又缩了起来。
刚刚的温柔——果然是骗人的。
南烟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奴布,奴布哗他问,耗了尸体……”
祝烽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而一说到这里,南烟一下子回过神来,抬起头望着祝烽:“皇上,那具尸体怎么样了?”
“……”
祝烽看了她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南烟的心也沉了下来。
难道——
祝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沉声道:“被烧了。”
“啊?”
“尸体,已经被烧光了。”
南烟顿时整个人都快瘫了,靠坐在床头,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被烧了。
还是被烧了。
自己那么奋力,身上都被烧伤了,还是没能——
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一想到这里,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而看着她气得鼻头,眼睛都红红的样子,祝烽叹了口气,伸手去揉着她的头发:“你——”
话没说完,叶诤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
祝烽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
这一刻,叶诤也恨不得把自己迈进来的腿砍掉。
但,砍掉也来不及了。
祝烽已经沉声道:“怎么,有什么消息吗?”
叶诤只能苦着脸走进来,说道:“皇上,昨晚抓起来的那些人,连夜审问了。”
“如何?”
“他们,都是些绿林大盗。”
“什么?”
“他们收了解石的钱,来做这件事,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抢回尸体,如果抢不回,就毁掉。”
“……”
“他们收钱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一听到这个,祝烽的眉头拧了起来。
看来,这个解石,和他背后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更不好对付。
尸体被烧了,这些人又是无关紧要的大盗。
线索,岂不是就这样断了?
虽然,他们可以去把解石的人都抓起来,但恐怕,这件事很难再追查下去。
南烟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
尸体被烧,真的没办法了?
那尸体——
突然,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顿时,她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祝烽急忙拦住她:“你干什么?谁让你下来了?!”
南烟急忙说道:“皇上,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我在尸体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476章 奇异的图案
幸好,房间里原本就准备了笔墨纸砚。
手上因为被烧伤了,又缠着纱布,所以画得时候非常的吃力,南烟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东西。
然后,小心的递给祝烽。
祝烽接过来一看,顿时眉头拧了起来。
叶诤在旁边也看到了,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中间一个圆,里面似乎还有些花纹,外面,圆圈的旁边,有两个像是叶子的东西。
好奇怪的图案。
叶诤喃喃道:“这,这是什么?”
祝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南烟:“你,在那具尸体上看到的?”
“是。”
“在哪里?”
“在那个人脖子后面,发根的地方。”
“……”
“那个时候,那具尸体被奴婢拖出了棺材,但是已经燃烧了起来,奴婢想要扑灭那些火焰,所以用手打了半天,就把那个后脑勺上已经烧成灰的头发拍掉了。”
“……”
“然后,奴婢看到了这个。”
南烟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抬眼望着他,轻声道:“皇上,这个,有用吗?”
“……”
“这是奴婢唯一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了。”
祝烽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纸叠好收起来。
然后低头,看着她的那双手。
那双纤细,柔弱无骨的手,将她抱回来的时候,上面全是燎泡,虽然她已经昏迷了,但是当大夫给她上药包扎的时候,她还是疼得直哆嗦。
这个时候,都那么疼。
那,她用那双手,去扑灭火焰的时候,又有多疼。
她怎么,就这么傻呢?
想到这里,他几乎忍不住又要伸手去捏她,可是手一伸过去,却是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上面,还有一点擦伤。
半晌,才哑着声音道:“有用。”
“……”
“但是下次,不准再这样。”
“……”
“否则,朕就——”
他没说完,南烟也知道。
要掐死自己。
之前每次听到他这样发怒都怕得要命,可是这个时候,看到他微微有些发红的眼角,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熨帖在自己的脸颊上,那种近乎温柔的气息。
她第一次,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了。
但,比任何一次都乖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着,又充满期盼的看着他:“皇上,这个,真的有用吗?”
祝烽点了点头:“有用。”
他不等她再问什么,便扶着她又躺下去,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说话,也不准再动,你就给朕好好的躺着休息。”
“……”
“门口有人守着,他们会服侍你的。”
南烟知道,他肯定要去办他的大事了,于是乖乖的道:“是。”
祝烽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而叶诤正站在门口。
刚刚,当祝烽伸手去抚摸南烟的脸颊的时候,他就飞快的退了出来。
当了那么多年的差,什么时候该消失,他还是明白的。
等到祝烽走出来,反手关上门,他急忙凑上前去,轻声道:“皇上,司女官画的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东西?”
“……”
“微臣看着,有点眼熟。”
“……”
“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到过了。”
第477章 一花堂
祝烽没有说话,带着他走到了另一边的书房里,将那张纸拿出来打开,铺到桌面上。
然后,他自己拿起笔,在那个图案上添了几笔。
道:“这下,想起来了吗?”
叶诤在旁边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纸上的,是一朵花。
刚刚之所以看着觉得奇怪,是因为只有寥寥几笔,看不出全貌,而祝烽添的那几笔,就是添了另外的三片花瓣,这样,一朵完整的,五片花瓣的花,就呈现了出来。
但,这不是普通的花!
叶诤惊道:“这,这不就是几年前,刺杀皇上的那些刺客身上纹的图案吗?”
祝烽沉默着点了点头,又看着那图案,过了很久,才慢慢道:“倓国,一花堂。”
“一花堂?”
叶诤皱起了眉头。
他自幼跟在祝烽身边,镇守北平这些年,接触到的关于倓国的事当然不少,但,对这个也并不知情。
毕竟,一花堂,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祝烽一只手按在那张纸上,慢慢的说道:“这也是这两年,朕当初安插在倓国的眼线断断续续的传回的一些消息,朕才知道,倓国皇室豢养了一批杀手,而训练这些杀手的组织,就叫一花堂。”
“……”
“这些杀手,都是从小就被他们收养,训练,习武。这些孩子一进入一花堂的时候,就会先在脖子后面,纹一个这样的花蕊。”
他说着,指着那个形状奇特的花蕊。
然后,接着说道:“杀手,分五个等级,每达到一个级别,纹一片花瓣。”
“……”
“这个杀手,达到了二等。”
叶诤急忙说道:“当年刺杀王爷的杀手,好像纹身有四片花瓣!”
祝烽点了点头:“那已经是很高等级的了。”
“……”
“越到后面,能存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少。”
“……”
叶诤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道:“纹在这个地方,太不容易被发现了,当初皇上被那个杀手行刺,若不是因为最后一刀,削掉了他的头皮,我们也很难发现。”
祝烽点了点头:“既然是杀手,又要执行秘密的任务,当然不能轻易的表露身份。”
“……”
“纹在那个地方,因为都是孩子,很快头发长出来,就能掩盖住纹身。”
“……”
“所以,哪怕这样的人就在身边,也很难发现。”
说到这里,祝烽的目光阴沉了一下。
他想到了南烟跟他说的那些话,冷笑道:“难怪,那个解石不怕官府,却单单怕燕王府,怕朕。”
“……”
叶诤愣了一下,也明白过来:“因为,只有皇上当初跟一花堂的人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