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真的来到了这里。
看着南烟疑惑的样子,石天禄微微一笑,说道:“贵妃娘娘不必怀疑。”
“……”
“上善师把皇陵观守得很好,曾经,骆星文也想过打皇陵观的主意,可怎么都过不了他那一关。”
南烟道:“既然如此,那你一个人,是怎么敢来?又怎么来的?”
石天禄道:“这就是灯下黑。”
“……”
“皇陵观我们的确是不敢碰,可周围的水域,我们辖制了那么多年,太熟悉了。”
听到这话,南烟倒也不再多问了。
但是,她又从石天禄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眯着眼睛道:“看来,石长老不是第一次来了。”
石天禄道:“人老了,老了,就喜欢回想往事,想想故人。”
“……”
“有些故人,已经不可追。”
“……”
“唯有在这里,能想想她的往事……”
说着,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远处,那已经远得看不见的石碑。
南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但很快,又看向他。
这位老人的沉默寡言,换来的就是深邃得仿佛融入了千言万语的漆黑眼瞳,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能看出许多的故事来。
想来,这些故事里必然是有悲伤和别离。
但,也一定有过幸福的时光。
否则怎么能让一个人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呢?
南烟道:“刚刚石长老问本宫,知不知道这座石碑是属于谁的,那石碑上的碑文刻得清清楚楚,长老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石天禄看着南烟,说道:“碑文写的,是她的身份。”
“……”
“老夫问的,是她跟你的关系。”
第3159章 往事
石天禄看着南烟,说道:“碑文写的,是她的身份。”
“……”
“老夫问的,是她跟你的关系。”
听到这话,南烟的心又是一沉,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足够的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安静,周围的雾气蒸腾,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以至于彼此的一点点变化,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石天禄也看出了她这一刻的心思。
说道:“看来,老夫是真的多此一问了。”
“……”
“刚刚,你在那么多石碑前进香,都是带着那两个孩子的,唯有在她的石碑前进香的时候,你是一个人去的。”
南烟沉默了一会儿,道:“石长老这一问,倒也不算多余。”
“哦?”
“秦贵妃跟本宫的关系……本宫大概也猜测到了一些。”
“……”
“可是,猜测就是猜测,哪怕在心里肯定了一万遍,但只要没有一个人能给本宫一个肯定的时候,本宫什么都不能承认。”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石天禄。
眼神在迷茫中又仿佛始终保有一点坚定,认真的问道:“石长老能给本宫一个肯定的答复吗?”
石天禄听见她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当然不能。”
一听到这句话,南烟顿时叹了口气。
整个人紧绷的一种力量,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连肩膀都耷拉下来了一些。
石天禄道:“她跟着那个人离开了星罗湖,去了金陵,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就已经是恩断义绝,再没有任何的关系,在她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们几乎都是一无所知,若不是这一次祝成瑾跟我们的合作,骆星文顺便打听了外面的一些消息,我们也不会知道她其实已经——”
南烟的神情更添了一分黯然。
石天禄看着她眉宇间的神态,接着说道:“但是,老夫可以肯定,肯定你就是她的女儿。”
南烟的呼吸还是不自觉的一窒。
她抬头看向石天禄,苦笑着说道:“石长老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
“……”
“你不是说,你们在她离开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也不知道她后来发生了什么。本宫这些年来不断的调查自己的身世,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
“你只凭着一些听来的消息,只凭着见了本宫,就能肯定吗?”
石天禄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说道:“你是司家的女儿。”
南烟的心又是一跳。
她说道:“是。”
石天禄道:“但,你不是司仲闻的女儿。”
南烟道:“是。”
石天禄道:“那你就是司伯言的女儿。”
本来心情沉重,但听到他这种简单粗暴,甚至有点不讲理的推断,南烟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看着石天禄:“石长老这话,让本宫如何信服呢?”
石天禄的神情却显得很认真。
“贵妃娘娘怕是没怎么跟你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接触过吧?”
南烟摇摇头。
石天禄道:“当初,为了两边的联合,我们倒是跟他们兄弟两打过不少交道。司伯言是个非常圆融的人,而他的弟弟,也是个人中英杰,只是,他这个人像一把刀似得,披荆斩棘,从不妥协。”
南烟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石天禄看着她,道:“若你不是司家的女儿,他不会让你姓司;若你是他的外家生的,他也一定会承认,不会隐瞒遮掩。所以,你姓司,却不是她的女儿,那就只可能是他的兄长,司伯言的女儿。”
“……”
“而司伯言和惜兮……”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也笼罩了一层阴霾一般,神情黯然了下来。
这也是南烟第一次,听到有人唤那位秦贵妃的名字。
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又精致,又悲伤。
南烟追问道:“他们两,如何?”
“……”
这一次,石天禄沉默了很长时间。
看他的神情,并不是在寻找措辞,或者是在搜寻回忆,就只是沉浸在了那一段回忆里,可是,从他黯然的神态和失落的眼神里,南烟多少能读出一点如游丝一般不易察觉的情愫来。
于是,她便也不追问,就只是静静的等着。
等了很久,还是石天禄自己回过神来,看了南烟一眼,原本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更浮现出了一点苍老的神态来,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苍然。
他说道:“他们两,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与她也是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可一看到司伯言,就知道,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南烟不好多说什么,只笑了笑。
青梅竹马说起来是两小无猜的美好,但其实,很多时候也就仅止于两小无猜了;如果真能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什么了;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就只能说明,她生命里要等的那个人不是绕床弄青梅的哥哥。
说起来,也不止是青梅竹马。
男女的感情说到底就是如此,不管外人觉得这两个人有多般配,若两个人就是不在一起,那只有一个解释,就只是不爱罢了。
可是,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那原因就太多了。
南烟道:“既然石长老都认为他们两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为何说呢么,他们两个没有能够在一起呢?”
提起这个,石天禄叹了口气。
他说道:“贵妃娘娘可知道,其实当年骆大哥的手下,不止我们四个人。”
南烟眨了眨眼睛,说道:“本宫倒是听说,还有一个人。”
“……”
“只是,在和高皇帝谈判的时候,这个人有心作乱,被秦贵妃用计毒死了。”
石天禄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也会知道这件事,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不知道。被毒死的这个人原本是有兄弟三个人,他的兄长死于之前的战役中,所以对你们的高皇帝恨之入骨。”
南烟道:“本宫知道。”
石天禄道:“他姓陆。”
第3160章 她,未必真的就死了
石天禄道:“他姓陆。”
“陆?”
南烟愣了一下,再回头想了想,说道:“骆星文的那个义子,陆临川是——”
石天禄道:“就是他们家三兄弟里,最后剩下的那个小兄弟陆潜之的孩子。”
“……”
“潜之也在早年过世,留下了这个孩子。”
南烟眨了眨眼睛,慢慢说道:“陆家三兄弟,大哥死在了当年和高皇帝相争的战斗中,二哥在和高皇帝谈判的时候被秦贵妃毒死……”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陆临川对着自己,总是一副不阴不阳的腔调了。
说起来,也已经是先辈们的事,尘归尘土归土,他大概也不屑于跟自己一个女流之辈计较,可是,心里总归是膈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