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云姑姑急忙走了出去。
南烟走到床边,又拧了一条湿帕子去给冉小玉擦汗,咬着牙道:“是谁?是谁要害你?”
站在她身后的叶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南烟。”
“嗯?”
“可能要害的,不是她。”
“……”
南烟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什么?”
叶诤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下药的人要害的,应该是你才对。”
“……!”
南烟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对啊,昨天自己先回来,是自己倒了水要喝的。
若不是冉小玉太口渴回来把水抢过去,那被下药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今天早上也是,因为她不舒服,才会让自己给她倒水。
叶诤又接着说道:“你想想,你和她活动的区域可完全不同。”
“……”
“她就只是在后宫走动,这里来往的,大多都是些宫女太监,哪怕出了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
“但你不同,你活动的区域,是外廷。”
“……”
“在外廷走动的,可不仅仅是宫女太监,还有——”
还有宫中的护卫,还有朝廷的那些官员们。
那样一来,就是大事了。
加上自己和祝烽的关系,再过一段日子就要册封,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出了那样的事,不要说册封——
只怕,一切都完了!
南烟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
再低头看着冉小玉,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她,又是被自己连累了的。
就像上一次那个鼻烟壶一样,杜思瑶他们要整的,实际上是自己,只是用冉小玉来拖自己下水。
每一次,她都被自己连累。
南烟只觉得心头一阵愧疚,又一阵深深的愤怒。
这时,彤云姑姑拿了针包回来了。她拿出银针,在火上过了一下,然后找准冉小玉头上的几处穴位,小心翼翼的扎进去。
这一回,冉小玉反倒不叫了。
她只是用力的咬着下唇,几乎将嘴唇都咬破了。
她这样的女子,自幼习武,自然比常人更能忍耐痛楚,但越是这样,南烟越是心痛。
叶诤站在床边,看着她俏脸苍白,一头大汗的样子,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彤云姑姑将扎在她身上的几根针都拔了出来。
南烟急忙道:“怎么样了?”
彤云姑姑道:“驱除了大部分的药性了,还有一些残留,只能靠她自己慢慢的化解。”
“……”
“应该没什么大碍。”
正说着,冉小玉紧咬的牙关松开,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南烟急忙凑上去:“小玉!”
冉小玉有些呆滞的看着她,药性让她的目光显得很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力的道:“南烟……”
“我在这儿。”
“我……怎么了?”
南烟心里一阵难过,只能说道:“你,你病了,我把你送回来。你先睡一觉,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
这个时候,冉小玉完全没有防备,听话的“嗯”了一声。
然后,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她越是这样虚弱,南烟的心里越是愤怒。
她咬着牙,手攥紧了拳头,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到底是谁害了她!”
叶诤也皱紧了眉头。
他说道:“南烟,这种时候,宫中恐怕不止一两个人,对你有恶意。”
“我知道,但这种法子,太下作了!”
“你想一想,这两天,你的周围,还有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状?”
异状?
南烟费力的想着。
突然想到,昨天回掖庭的时候,好像有人偷偷的跟着自己,弄得花枝直响。
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像是——
像是寿安宫的喜鹊。
但,因为并没有多想,她以为她只是路过,完全没有怀疑。
而彤云姑姑也想了想,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福兰好像也到过这里。”
“福兰?”
“是的,”彤云姑姑点头道:“她虽然也住掖庭,但是在那边的院子,我还在奇怪,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
“可是,我也没多想。”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
喜鹊……
福兰……
两个人,都是寿安宫的人。
夏云汀。
你给脸不要脸!
第559章 我要收拾她!
南烟转身就要往外走,但这时,彤云姑姑一把拉住了她。
“南烟,你要干什么?”
南烟咬牙道:“我要收拾她!”
“……”
“我不能让她这样欺到我头上,也不能让小玉白白被她这样加害!”
彤云姑姑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叶诤,又看着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南烟,用力的拖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是要去找皇上告状吗?”
南烟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当然!”
“……”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要让她恶有恶报!”
彤云姑姑沉声道:“不行啊!”
南烟一愣,抬头看着她:“为什么?”
彤云姑姑在她耳边说道:“南烟,这种事,你若是一告到皇上那儿,皇上必然雷霆大怒,可那样一来——这件事就彻底传开了。”
“……”
“且不说案子能不能查清楚,可小玉的名节,就不保了!”
南烟一愣,转头看着她。
彤云姑姑道:“只怕叶大人,也有牵连。”
“……”
“虽然事情没发生,但你知道后宫的人,嘴有多毒,时长日久,小玉不能做人了啊!”
南烟听到她这话,顿时惊醒过来。
的确,虽然事情并没有实际的发生,但这种情况下,发没发生其实都不重要。
女子的名节一旦被怀疑,就永世不能翻身了。
小玉是被自己连累的,中了那种药,对叶诤做那样的事,对她而言,已经是非常丢脸的了。
怎么还能让她被人唾弃呢?
这样一想,南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而且,冷静下来了再一想,彤云姑姑的话有道理。
他们只是看到了喜鹊和福兰的身影,并没有抓到现行,证据,只剩下杯子里一点几乎已经不存在的水,如果夏云汀他们要抵赖,也很容易。
况且,其他的证据,只怕他们早就销毁了。
现在去告状,的确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听见她这么说,彤云姑姑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放开了她的手。
但下一刻,南烟又回头看了看陷入沉睡的冉小玉,对叶诤说道:“叶诤,你帮我叫两个小太监过来。”
叶诤原本也看着小玉,一听她的话,疑惑的道:“干什么?”
南烟指着墙角那一筐杨梅:“我要去一趟寿安宫。”
“……”
“让他们把这个给我抬过去。”
彤云姑姑急忙道:“你怎么——”
南烟冷静的说道:“姑姑你放心,我不是要去告状,我不会不顾小玉的名节。”
“……”
“不过,我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
“……”
“作恶的人,必须要受到惩罚!”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叶诤也不再嬉皮笑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出去帮她叫来了两个小太监。
他只说了一句:“南烟,量力而行。”
南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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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寿安宫中。
自从做了那件事之后,夏云汀就一直坐立不安,不停的让福兰出去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司南烟淫乱宫廷获罪的事。
可是,一直没有。
这一次,福兰又从外面回来,附在她耳边报告了外面的情况,夏云汀一听,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奴婢刚刚打听到,好像司南烟跟那位叶诤叶大人,一起把冉小玉背了回去。”
“……”
“一路上,很多人都看到,冉小玉生病了。”
“……”
“看样子,是冉小玉,中了那药。”
“啊?”
夏云汀惊道:“居然是她。”
“……”
“失算了,怎么会药到她呢?你们不是看好了时间,司南烟比她先回去吗?”
福兰皱着眉头:“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夏云汀想了一会儿,顿时又有点慌张了起来,说道:“既然司南烟没有被下药,那她,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福兰道:“她又不是开了天眼,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