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笑着说道:“难怪你身上一股烤肉味儿呢。”
祝成钧嘿嘿的笑了起来,立刻说道:“那是我们随身带的烤肉和烙饼,跑了那么远,把我们都饿坏了,在马背上吃完的。”
说着,抬起手臂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还有味道吗?”
心平笑着把他的手臂拖下来,道:“有味道也等吃完饭再去洗吧,赶紧吃饭,饿了吧?”
一边说一边将一块油光红亮的烧肉夹到他碗里。
祝成钧道:“谢谢姐姐!”
说完,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两个孩子倒是说说笑笑的吃起来,而南烟坐在一旁,又是微笑着看着小儿子,一边心里又好像一直挂着一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跑到那边去干什么?”
祝成钧咽下一口饭,然后说道:“儿臣昨天去了军营。虽说这几天我们两边都按兵不动,但儿臣问了在城外巡逻的队伍,他们说每隔三四天,陡北镇那边都会有一队人马出来往西边走,不过,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队伍回来的踪迹。”
南烟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祝成钧道:“他们去运粮。”
“运粮?”
“对,儿臣算了一下,越国国君陆续召集了近五万人马在陡北镇周围,加上镇上的百姓和他自己带来的文武官员,每天要消耗那么多粮草,可儿臣听说,陡北镇上并没有这么大的存储粮仓,所以,他们必然是放到其他的地方去了。既然放到其他的地方,自然是隔几天就要去取一次,只是,他们为了避免被我们发现,劫他们的粮草,去的时候走的是直线,但回陡北镇的时候往往会绕路,避开我们的巡查范围。”
“……”
“儿臣就循着这个方向带人去那边看看,结果,果然让我们找到了!”
南烟道:“你找到他们存粮的地方了?”
祝成钧笑道:“对呀。”
“在哪里?”
“就在陡北镇西边一处粮仓里。儿臣刚来的时候听父皇说过,在陡北镇外,前任越国宰相陈比日曾经派人开垦了千顷良田,前些年一直都有产出;不过,我们前些年往越国运了不少的粮食,我国的粮食可要比这个地方出产的粮食好多了,他们的人嘴吃刁了,未必肯吃自己本地产的米,所以,那些粮食没有销路,必须得有地方储存。陈比日肯定也会就地寻找存储的地方。”
“……”
“所以,儿臣找过去就找到了,听说那个地方也废弃了很长时间了,因为粮食都被拿走了,直到这一次越国国君又带了十几万石粮食过来,才重新启用了那个粮仓。”
心平惊喜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好聪明呀!”
祝成钧被她揉得整张脸都差一点被按进饭碗里,自己也嘻嘻的笑着,道:“那当然啦!”
南烟平静的听完了这些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找到他们的粮仓了,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
她的话音刚落,小顺子走到门口,轻声道:“陛下。”
祝烽道:“嗯?”
小顺子道:“崔大人求见。说是要跟陛下禀报天气的事。”
祝烽点点头,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南烟这才发现,他们这边只顾着听祝成钧说话,而皇帝一直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吃饭,一碗饭已经刚吃完了。此刻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然后说道:“你们吃吧。”
说完便要起身。
祝成钧立刻说道:“父皇,儿臣也要过去!”
南烟道:“你饭还没吃完呢,过去干什么?”
祝烽也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微笑着说道:“让他去也听听吧。天时地利人和,有些东西是缺一不可的。”
南烟的心里忽的一动。
而祝成钧像是害怕母亲担心自己饿肚子一样,抓起碗盖在脸上,三两口就扒完了一饭,咽下去之后才说道:“母妃放心,儿臣吃完了,吃饱了。”
说完,便高高兴兴的跟着祝烽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父子的背影,南烟的眉心微微蹙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旁的心平道:“母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南烟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让初云他们过来收拾。”
心平原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是祝成钧突然回来,她又留下来陪着弟弟多吃了两口,这个时候便也吃不下去,让人过来收拾了碗碟,而她跟南烟走到一边去坐下,若水立刻奉上了清茶。
心平心里还记挂着刚刚的事,回想了一下小顺子说的话,她问道:“母妃,刚刚顺公公说,崔大人过来禀报天气的事情,天气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吗?”
南烟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道:“有大关系。”
说着,她问旁边送上冰盘给他们消暑的得禄:“咱们来这些日子,这里下过几场雨?”
得禄闻言,想了想,说道:“回娘娘的话,头些日子雨水还多,但这段时间,已经有大半个月滴雨未落了。”
与此同时,祝烽带着祝成钧已经到了书房。
听了站在他面前的崔元美禀报的消息,祝烽微微蹙眉,说道:“你是说,按照这边每年的惯例,最近就会有一场大雨,而且会持续不短的时间?”
“是,”
崔元美道:“微臣也让人观察了天象,三日内必有大雨。若陛下准备要用兵,要么快,要么就得等到雨季之后。但这段时间,就很难说了。”
听了他的话,祝成钧立刻转头看向祝烽:“父皇!”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小顺子捧着一份文书走了进来,道:“皇上,项将军让人送来的急报。”
第3554章 一个纸卷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小顺子捧着一份文书走了进来,道:“皇上,项将军让人送来的急报。”
“急报?”
听到这两个字,祝烽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军中急报对他来说并不鲜见,但这一次的情况不同,军营就驻扎在城外几里远的地方,项元博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都能传递进城,距离短,时间快,算起来根本没有“急报”这一说法,又或者说,封封都是“急报”。
但现在,他却特地让人正儿八经的传递一份“急报”进来,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祝烽立刻伸手:“拿过来。”
小顺子急忙将那文书奉上,虽然两边挨得那么近,这封文书还是正经八百的封了火漆,祝烽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笺来抖开一看,神情顿时一动。
崔元美何等老辣,自然知道就在城外的项元博会这样发一封“急报”过来,定然是有大事,但他并不多话,只是很谨慎的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盯着祝烽,倒是祝成钧有些急切的上前一步,问道:“父皇,项将军那边有什么事吗?”
祝烽倒也并不隐瞒他们,将那张纸笺慢慢的放到桌上。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们,道:“陡北镇在集结军队。”
“集结军队?”
祝成钧一听眼睛就亮了。
陡北镇外已经驻扎了那么多的军队,平时就算不打仗,他们也会定时操练,所以,普通的集结都不会轻易惊动到他们,但是项元博却特地用“急报”传来他们军队集结的消息,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一次的集结,是为战事准备。
祝成钧兴奋的说道:“越国人要先动手啦?”
祝烽道:“看来是的。”
祝成钧道:“那,咱们也应该做好准备应战才是。”
祝烽道:“先不急。”
说着,他对小顺子道:“传方步渊。”
不过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小顺子领命出去,立刻转身就把方步渊领了进来,显然他也有事要来禀报皇帝,两边撞上了。他走进来一看到崔元美和汉王祝成钧,先对着皇帝行了礼,也对旁边的两个人拱手行礼。
祝烽道:“你过来,是有什么发现?”
方步渊道:“陛下之前让微臣派人去邕州城西边的山路盯着,从昨天开始,那条山路上开始出现了越国的士兵,他们砍伐了路边大量的灌木,将路踩踏拓宽了不少,显然是在做让大军经过的准备。”
“西边的山路?”
崔元美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说道:“之前,夏侯纠率领人马绕路攻打邕州城北,就是从那条路行军。这一次,越国国君让人拓宽山路,以供大军行进,难道,他们又要故技重施?”
祝烽喃喃道:“若是这样,就得让项元博把人马调集到城北,免得到时候真的打起来,驰援不及。之前吃过的亏,不能再重蹈覆辙。”
说完,他立刻提笔写了一份手谕,封好之后交给了小顺子。
“立刻让人送到军营给项元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