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烽面无表情的道:“朕说了,人马的事,朕来安排。”
“……”
南烟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
当然,人马的事他来安排。
所以,他安排了一个皇帝在这支人马里?
像话吗?
南烟只觉得掌心都是汗,轻声道:“可是,那些倓国人劫走了妾的祖母,不知道要做什么。”
“……”
“此行,恐怕会有危险。”
祝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是在跟朕说?”
“……”
南烟被他怼得梗了一下。
半晌,才有些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是什么人?
打过仗,杀过人,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了十几年光阴的人,他会怕危险?
南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可皇上,毕竟是万乘之尊。”
祝烽道:“你若再跟朕说这样的废话,朕就把你关回去。”
“……”
南烟立马闭紧了嘴。
祝烽冷哼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养神。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剩下车轮磕碰在石板路上发出夺夺的声音,单调的声音越发衬得这个车厢里气氛尴尬。
南烟只能靠在窗边,借着窗帘摇晃的间隙,看着外面。
倒是一片黑漆漆的。
但就在这时,耳边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突然变得有些混杂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往外一看,就看到自己的马车旁边,竟然驶过了一支队伍。
也是有马车,还有侍卫随行。
马车上的灯笼,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摇晃晃的,但很快,就超过他们,走到前面去了。
南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是——
似乎也听到了那声音,祝烽睁开了眼睛,南烟急忙道:“皇上,那——”
有一支人马,跟他们一样,从皇城中走出来。
会是谁?
祝烽却平静的说道:“与你无关。”
“……?”
“不用去管。”
“……”
南烟看着他,半晌,有些明白过来。
他知道。
那支人马,是他允许离开皇宫的,但是,似乎与他们并不同路。
是谁呢?
南烟下意识的还想要探头去看,这时,祝烽突然又道:“你想过没有,那些倓国人,为什么要劫走你的祖母。”
“……!”
南烟的呼吸沉了一下。
她慢慢的回过头来,看向祝烽。
两个人的目光在晦暗的光线下,都有些熠熠生辉,仿佛精光掠过。
南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
“玉玺。”
祝烽挑了一下眉毛。
南烟接着道:“倓国玉玺。”
“……”
“妾这两天冷静的想了一下,他们应该是为了玉玺,才劫走妾的祖母的。”
祝烽沉静的道:“哦?为什么这么想?”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道:“之前在北平的时候,叶诤曾经跟我说,倓国的人一直在寻找他们丢失的玉玺,所以,他们几乎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着寻找玉玺这件事。”
“……”
“而妾回想了一下,第一次,阿日斯兰到炎国来,就到了司家。”
“……”
“第二次,在北平之战的时候,倓国皇族的人,给妾发了消息。”
“……”
“再加上那封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丢失的玉玺,可能,跟妾有关;更可能,跟失踪的大伯父,和妾那故去的父亲有关。”
“……”
祝烽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半晌,点了一下头。
他沉声道:“不过看样子,你的大伯父,连同你的父亲,留下的,就只有那封信而已了。”
南烟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是,倓国的人却不会相信。”
“……”
“所有,他们才劫走了祖母。”
“……”
“妾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发现祖母病重,什么人和事都分辨不清,会不会——会不会恼羞成怒的,伤害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祝烽的气息沉了一下。
半晌,他说道:“他们最好不要这样做。”
南烟看了他一眼。
虽然,这只是简单地一句话,但却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祝烽沉沉道:“不过朕倒觉得,他们的目的,未必真的是要从你的祖母身上问出什么来。”
“……?”
南烟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祝烽沉沉道:“他们既然能把你的祖母不惊动任何人的劫走,想来,应该已经了解了司家的情况。”
“……”
“也应该很清楚,你的祖母病糊涂了。”
“……”
“他们还这样做,显然有其他的目的。”
南烟顿时紧张了起来:“什么目的?”
祝烽道:“线索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
“他们也许,想要借由你的祖母,引出一些人,或者,引出一些事。”
南烟的呼吸都紧绷了起来:“他们想要引出——大伯父?”
第624章 “探望”司伯言
“他们想要引出——大伯父?”
“……”
这样说着,连她自己都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自己那位精彩绝艳,又神秘无比的大伯父,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虽然不至于沧海桑田,但对一个人来说,太长太长了。
甚至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是一生。
而司伯言,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音讯全无,甚至所有关于他的事都已经淹没,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活着,恐怕都难说。
虽然这样去揣度一个长辈的生死不太好,但平心而论,甚至,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否则,家中也不会供奉他的灵位。
虽然,盖了一层黑纱,表示这件事还不能完全的肯定。
祝烽也淡淡的说道:“你的大伯父从高皇帝建国之后不久就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
“……”
“除非,倓国人能明确的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
“那——”
南烟疑惑的,轻声道:“倓国人想要引出的,是什么呢?”
祝烽看了她一眼。
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淡然的神情,好像对一切都了然于心似得。
南烟被他看得一愣。
但,祝烽却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车厢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南烟看了他一会儿,也不敢再吵着他,只能自己再去费力的思索。
马车继续向前,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她渐渐的生出了一些困意。
昨晚因为想着今天要出行,一直没能睡着,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说话,摇晃的车厢里,人渐渐的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突然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一块石头磕了车轮一下,整个车厢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南烟昏睡着,全然不知。
整个人栽倒下去。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托住了她。
车厢里,响起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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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一艘大船正在江上行驶。
风,吹着佟玉华花白的头发,让这位彻夜跟着他们赶路的老人显得有些憔悴。
阿日斯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将舱房的窗户关了起来。
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微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休息一会儿吧。”
佟玉华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眼神显得有些迷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昨天不是已经说了吗?”
“……”
“要去找你的儿子啊。”
“我的儿子……”
佟玉华眨了眨眼睛,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对,我的儿子……”
“……”
“要去找他。”
“……”
“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
“应该去探望他一下了。”
“嗯。”
佟玉华很高兴的说着,看了看周围,又说道:“咱们,是坐船去看他吗?”
他们,原本只是坐船渡江,过了这一段检查比较严格的港口,再登陆。
阿日斯兰也只能敷衍她:“是的。”
佟玉华突然有点紧张的抬头看着阿日斯兰,认真的说道:“这些天,恐怕要遇上观音暴的。咱们坐船去看伯言,得小心一些。”
“……”
阿日斯兰看着佟玉华,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
但立刻,他微笑着说道:“当然,老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