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好像要被浪花打断了一样。
痛得钻心!
南烟惊道:“皇上!”
祝烽沉声道:“快起来!”
这个时候,船身已经剧烈的摇晃了起来,越来越大的波浪将这只船不断的抛起,又压下来,像是所以揉弄的一片树叶一般。
而他们,就像是树叶上的蚂蚁。
在自然之力下,人显得那么渺小,无力,当有一个巨浪打来的时候,无数的人被打翻在地,甚至有人呼喊着,直接被浪花卷走,沉没在了汹涌的浪潮当中。
这一幕,将他们都吓得魂飞魄散。
祝烽一咬牙,将南烟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抱住她,另一只手抓紧了旁边的围栏。
“别怕!”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在她耳边道。
南烟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当看着比他们的船还高的巨浪涌过来的时候,的确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但此刻,被祝烽紧紧的搂着,贴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自己的心跳,仿佛也被激活了。
全身湿透,冰冷刺骨。
她颤抖着,道:“我,不怕。”
说着,用手用力的抱住了他。
一个浪头过去之后,人群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那个老船工,他大声道:“先把帆收起来。”
南烟回头一看,他一只手抓着桅杆上的缰绳,用力的大喊。
的确,这个时候要立刻收起风帆。
他们的帆一共有两根缰绳,一边绑在木栏上,一边绑在一个木桩上。
周围的人一听,急忙涌了上去。
可是,缰绳被水一泡,也收缩起来,慌忙之间,竟然不能马上解开。
有人站在船头掌舵。
一声凄厉的哭喊传来:“快啊!”
听到他的声音,大家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好几个几层楼高的巨浪,一层一层的朝着他们扑了过来,浪头翻滚着,透着白色的浪花,好像一个个巨大的手掌,又一次强压下来。
观音暴!
南烟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那就像是千手观音的手,一个一个的朝着他们打下来。
她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那老船工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喊道:“快,快把缰绳解开!”
就在他们七手八脚,甚至有人已经拔出了刀,准备割开缰绳的时候,另一边系在木桩上的缰绳被风一扯,就听见咔嚓一声,那木桩硬生生的折断了!
随风,在空中激烈的摆动着。
木桩断裂的地方是尖利的木刺,一下子刺中了好几个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下,鲜血阵阵,那些人全都倒地翻滚了起来。
这一根缰绳虽然算是松开了,但因为那木刺不断的甩动,无人敢走近,另一边的缰绳没有人能去解开。
“快啊!”
那浪头,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若帆还不收起来,只怕这一下,就要将他们整个船都打翻了!
就在这时,祝烽气息一沉,对南烟道:“你抓稳!”
南烟抬头看着他。
只见他两眼通红,盯着那在风中不断摆动的缰绳,还有尖锐的,带血的木刺。
南烟道:“皇上!”
“朕若不去,所有的人都要死!”
他沉声道:“你抓稳!”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将两只手从他的腰上收回来,用力的环住了旁边的木栏。
祝烽转头,走向了船帆。
那根缰绳还在剧烈的晃动,像是一条毒蛇,盯着谁就要一口咬上来。
叶诤在旁边看到,祝烽竟然走了上去,吓得大喊道:“皇上不要!”
他踉跄着,几乎想要冲上去。
而就在这时,那根带着血的木刺在空中一晃,飞快的朝着祝烽抡了过来。
“小心——!”
第633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祝烽突然一伸手。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只见那闪电一般的木桩一下子,被他抓在手心。
而木刺,也扎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祝烽痛得眼睛都红了一下。
叶诤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皇上!”
祝烽沉声道:“快!”
“……”
“把缰绳解开!”
虽然他这样大喊,但周围的人已经伤得躺倒了一地,更有些人被即将而来的巨浪吓得瘫倒在地,根本没有人能冲上去。
就在这个,一个身影一下子冲了上去。
定睛一看,竟是南烟。
祝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却见那个小女子跌跌撞撞的在甲板上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缰绳绑缚的地方,一只手抓着那比她胳膊还粗的缰绳,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寒光一闪。
那是一把短剑。
是自己在北平的时候,送给她的短剑。
祝烽不知道的是,她竟然一直带着。
南烟拔出短剑,用力的割着那缰绳,可是船身摇晃,让她好几次都错手,将自己的手指和手掌都割开了深深的血痕。
钻心的痛,让她的眼泪涌上来。
跟淋在头上,不断滴落下来的江水混在一起,视线几乎也模糊了。
南烟只能咬着牙,凭借着直觉一刀一刀的割着,感觉到缰绳一点一点的被割开,还剩下细细的的一段。
而就在这时,那巨浪,已经朝着他们重重的打了下来。
“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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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好痛!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又重新装上一样。
南烟原本是昏厥过去的,但隐隐恢复神智,竟然是被痛楚,将她从无边无际的混沌与黑暗当中拉扯出来的。
她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痛……”
干涸的嘴唇里发出这个声音之后,立刻感到一阵火烧火燎。
好难受。
而这时,剧痛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了起来,虽然也痛,却能依稀的感觉到,这只手在尽力的温柔着。
然后,有什么东西,软软的,贴到了自己的唇上。
嘴唇下意识的打开,就感到一阵清凉注入口中。
是水!
南烟原本就渴得难受,这个时候简直就像是救命的甘露一样,她不断的吞咽着,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在那个东西要离开自己的时候,纠缠了上去。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南烟蹙了一下眉头,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眼。
深邃而幽黑。
像是无底的深潭,却在这一刻,透着一点温暖的气息。
里面,映着一个苍白的人影。
脸颊瘦瘦的,隐隐的透着一点倦意。
那是——自己?
“……”
南烟呆呆的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样子,半晌,回不过神。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娘。”
南烟有些惘然的,仍然盯着那双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又慢慢的转过头去。
就看见冉小玉站在一旁,和自己隔着一层纱幔。
南烟愣住了,又再回过头来。
终于看清了,自己是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些垫子,周围用一些枯木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木架,挂上了纱幔。
而祝烽,正抱着自己。
刚刚,是他?
南烟有些回不过神来的,轻声道:“皇上……”
她下意识的看着祝烽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红,润润的,好像刚刚喝过水,而一被自己注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尴尬了起来。
那双环抱着自己的手,轻轻的将自己放了下去。
然后起身走开,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杯。
刚刚,是他在喂自己喝水?
不过,怎么他的脸色那么奇怪。
冉小玉紧接着走进来,拿出手帕轻轻的给南烟擦拭唇角,脸上也有点红,要笑不笑的样子,让南烟疑惑不已。
到底,怎么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她全身痛得要命,被祝烽放下来之后,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冉小玉急忙说道:“娘娘,你不要乱动。”
“……”
“你之前被浪头打到了船舱上,撞到头了。”
“……”
“身上也有些伤。”
“是吗?”
南烟皱着眉头,想了想,才回想起来,在昏过去之前,他们遇到了观音暴,风暴当中,风帆收不起来,几乎就要将整船的人埋葬。
那个时候,祝烽冲上去,抓住了缰绳。
而自己,拿出了他送她的刀,割断了另一根缰绳。
后来,好像就只记得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