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贵妃就暂住在朕的宫中吧。”
说完这句话,似乎他们的谈话,就告一段落了。
南烟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想问我吗?”
蒙克原本已经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小河,看着岸边的风景了,听到她的话,又回过头来:“问什么?”
“玉玺。”
“……”
“你们,不是因为要找到玉玺的下落,才来找我的吗?”
“……”
“刚刚,你说有一件关乎国家存亡的事,应该也就是说的你们的玉玺吧。为什么不问我?”
蒙克的嘴角又微微的一勾,然后说道:“你不知道。”
“……”
“如果你知道,你们炎国的皇帝只怕早就去找到我们的玉玺了,到那个时候,我国也要大乱了。”
南烟没说话。
蒙克又说道:“就算,玉玺的线索可能真的在塔娜公主,或者说,她的孩子的身上,那也需要先证明,你就是她的孩子才行。”
“……”
“所以,朕不急。”
这个人,真的好精明。
做事情也是循序渐进,一点都不急躁。
虽说,之前的传言,说他是皇位竞争者中最没有实力的一个,但几番谈话下来,南烟隐隐的感觉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除非——
除非倓国皇室当中,全都是一些逆天的强人!
当然,这也不是绝无可能的。
这个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许倓国皇族当中,真的还有一些出色的人物,是自己没见到的。
不过,明天的晚宴上,应该就能见到了。
南烟心里还在盘算着,就听见扑通一声响,她低头一看,是蒙克拿了桌上一块点心,掰成小块,丢到了河里。
顿时,一群鱼儿涌上来抢食。
水面一下子就开了花似得,沸腾起来。
“呵呵……”
蒙克笑了起来。
之前,南烟就看到过他的笑容,因为天生一边的嘴角往上勾起,所以,他的整张脸都透出一种柔和,这一笑,修长的眼眉微微弯起来,更显得温柔无比。
他笑着,回过头来对南烟道:“要不要来试试?”
“啊?”
“喂鱼。”
“……”
“朕最喜欢每天没事到这里来喂鱼了。”
“……”
“看着它们抢食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南烟还没有回答,他就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她,道:“掰成小块来喂,太大块了它们吃不下,也喂不了多少。”
南烟迟疑了一下。
然后,听从他的话,将点心掰成小块小块的丢下去,果然,那些鱼儿争先恐后的涌上来,甚至跃出水面,来接住她丢的点心。
的确很有意思。
看着这些鱼儿贪婪的吃相,蒙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说道:“朕每天都会来这里喂它们。”
“……”
“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每天?
南烟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不用处理朝政吗?”
蒙克自己又拿了一块点心,掰成小块丢下去,道:“朝政有人帮朕处理,朕当然不用烦心。”
“……”
“还是来喂鱼,好玩。”
南烟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皇帝,当得太省心了吧?
正想着,蒙克又指着下面道:“你看,那只最大的来了。”
“……”
“赶紧喂它,不然,它会吞掉小鱼的。”
南烟低头一看,果然,一条肥硕的大鱼慢慢的游了过来,比周围的鱼大了起码两三倍,嘴张得圆圆的,真的可以吞掉小鱼。
南烟将点心丢了下去。
那条大鱼立刻翻身跃起,一下子吞掉了一大块。
蒙克开心得拍手笑道:“好样的。”
“……”
“就这样,多吃一点。”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南烟有点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精明,还是懒散。
又或者,精明与懒散集于一身。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把糕点都丢了下去,河里的鱼儿也都吃饱了。
蒙克拍了拍手,道:“好了,外面也热,贵妃不要中暑,朕送你回去休息吧。”
“嗯。”
虽然亭子里四面透风,但毕竟天气还有些炎热,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两个人便起身,往回走去。
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宫殿,蒙克微笑着说道:“贵妃好好的休息,明天,朕再来陪你。”
“……”
“明晚的晚宴,也请贵妃出席。”
南烟道:“既然是为我接风洗尘的,我自然不能不出席。”
“告辞。”
说完,蒙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风度翩翩的背影,南烟站在屋檐下,很久都没有动一动。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自己身处倓国,还是像身处在狼窝中一般,一定要小心。
况且,这里还有很多谜团,是没有解开的。
比如——
上一次北平大战,是谁给自己传的那封信。
单这一件事,就足够让南烟疑惑的。
那,几乎是决定一场大战的关键,而帮自己的人,也就是传出那封飞鸽传书的人,竟然是倓国皇族的人。
就有可能,在这个皇宫里。
也许,明晚,就能见到了。
第674章 不能跌份儿
“你说什么?!”
祝烽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虽然不是怒吼,但那低沉的声音中所隐隐含着的怒意,叶诤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早已经很清楚了。
急忙说道:“皇上,消息是微臣刚到北平的时候,就已经让人传出去了。”
“……”
“可是,我们的眼线也不是完全自由的。至少,也要有一段时间让他们反应,然后再传消息回来。”
“……”
“真的没有这么快。”
“……”
“所以——”
话没说完,就听见“哐啷”一声响,祝烽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一些陶瓷器皿,摔得粉碎。
叶诤立刻闭紧了嘴。
这种时候,如果再说话,只怕自己就要成为这头喷火龙的靶子了。
他皱紧了眉头站在一边,脚下满是狼藉。
祝烽两只手撑在书桌上,不断的喘着粗气,如同火焰一般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灼伤。
他整个人,也紧紧的绷着。
好像一把拉到了极限的弓。
这两天,好像所有的事,都在挑战他的极限。
南烟,被掳走,甚至,就在他的眼前,被倓国皇帝带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两只拳头用力的握紧,狠狠的捶在了桌面上,几乎将整张桌子都打得震了起来。
叶诤站在旁边,看到他这样,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应该如何让他冷静下来,可是看这个样子,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如果,司南烟在就好了……
只这样一想,他就苦笑。
可不就是为了司南烟,才这样的吗?
还有那个宁妃……
一想到这里,叶诤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点苦笑,也难怪,祝烽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守卫的声音,仿佛正在对外面的人说话,应该也是知道祝烽在里面发脾气,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宁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
“皇上,正在生气呢?”
站在门口的秦若澜,身后还跟着神情有些混沌的佟玉华。
平静的说道:“不是我要见皇上,而是贵妃娘娘的祖母,要见皇上。”
“……”
“你们,通传一声。”
“……”
“若皇上生气,一切由我来承担。”
门口的护卫还有些犹豫。
一边,是皇上不想见的宁妃;一边,又是贵妃娘娘的祖母。
这让他们太为难了。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秦若澜抬头一看,是祝烽站在门口。
众人全都跪拜了下去。
她也对着祝烽道:“皇上。”
祝烽却好像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直接走到了佟玉华的面前,俯身道:“老夫人怎么来了?”
佟玉华看着他,整个人还有些懵懂,只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袖子:“我孙女儿呢?”
“……”
“她去哪儿了?”
一旁的叶诤叹了口气。
从她醒来开始,这个不甚清醒的老人家就一直在不停的寻找她的孙女儿。
整个燕王府,所有的人,都被她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