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道:“好。”
说完,她便转身往前面走去。
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道:“国公。”
吴应求忙道:“贵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南烟道:“这座别苑,除了皇上来之外,还会有别的人来这里暂住吗?”
“……”
问完这句话,南烟感觉到吴应求的呼吸顿了一下。
周围,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似得。
南烟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却见吴应求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说道:“娘娘这是说哪里话?这座金楼别苑,已经是皇家的行宫了,自然只有皇上和娘娘才能来住。”
“……”
“又有谁,敢擅闯皇家的行宫呢?”
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南烟笑了笑:“也对,是本宫胡言乱语了。”
吴应求笑道:“娘娘如今身怀六甲,当多加珍重才是。”
“多谢国公记挂。”
说完,两个人便客客气气的告辞,分开了。
吴应求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司南烟的背影走远了,这时,他的儿子吴定才上前一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父亲,她刚刚问那个问题,难道她——?”
“……”
吴应求没说话。
只是精明的眼中隐隐的透着一点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走吧。”
说完,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不一会儿,出了这个花园,又走过了一条长廊,便到了康妃所住的芙蓉居。
吴应求带着吴定走进去,拜见了康妃。
吴菀坐在椅子上,抬手道:“父亲,哥哥,都起来吧。”
“多谢娘娘。”
吴定扶着吴应求起身,吴菀又道:“坐吧。”
两人坐下,荷香奉上了两杯热茶之后,吴菀便轻轻的一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芙蓉居中服侍的人都退了出去,大门也虚掩上了。
那些人一走,吴菀立刻说道:“父亲。”
吴应求看着她,说道:“娘娘这些日子在燕王府,都还好吗?”
“父亲放心,女儿一切安好。”
“那,为父也就放心了。”
“可是我没办法放心。”吴菀皱着眉头,说道:“父亲之前让人传话给我,说是不能对司南烟下手。”
“……”
“难道,真的不能想办法对付那个贱人吗?”
吴应求摆了摆手,道:“菀儿,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还不急?”
吴菀一只手握成拳头,敲在桌面:“她现在怀孕已经快六个月了。”
“……”
“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
“父亲你也看得出来,皇上现在被她迷惑,眼中已经完全没有后宫的人。”
“……”
“这一次,皇上在北平停留了那么长时间,身边只有那个贱人,和宁妃,女儿在燕王府的时候打听过,虽然那个贱人不能侍寝,可是皇上都没有在宁妃房中停留过一夜!”
吴应求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
但,他只顿了一下,就平静的说道:“这,不足为奇。”
“……”
“不管贵妃有没有怀孕,皇上都不会去宁妃那里过夜的。”
吴菀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没事,秦家的女人的事,你不必过问。”
当然,吴菀本身也并不关心秦若澜,虽然知道那个女人不好对付,但眼前,最让她棘手的,他们共同的敌人,还是司南烟。
她说道:“好,就算不说宁妃,可是万一这一次,司南烟生下一个皇子怎么办?”
“……”
“父亲你也看出来了,皇上对魏王的态度,他显然是一直在等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出生。”
“……”
“要是她真的生一个儿子,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看着吴应求眉头紧皱,却不发一语的样子,吴菀急了,说道:“父亲,之前她册封的时候,父亲都那么急迫的要把她压下去,怎么这一次,父亲反倒——反倒畏惧了呢?”
吴应求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怎么会畏惧她?”
“……”
“现在,皇上要迁都北平,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都在等着我们吴家去做,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任何差池,这一次的机会,就等于空手让给别人。”
“……”
“菀儿,前朝和后宫,也是有轻重的。”
吴菀咬着牙,说道:“难道父亲就这样放弃我了不成?”
吴应求面色一沉:“你怎么会这么说?”
“那女儿在后宫的事,父亲一点都不帮忙,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生下皇子,被册立为太子,然后,彻底的踩到我头上?”
说到这里,吴菀的脸色已经铁青,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再让那个贱人骑在我头上,我已经受够了!”
“菀儿……”
一见她这样,成国公也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决定了的事就没有人能改变,又冲动易怒,让他们都很头疼。
所以,当初让她嫁给祝烽的时候,还塞了一个高玉容过去。
也就是为了让高玉容一路保护她。
偏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吴应求真的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他说道:“为父已经再三跟你说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
“如果是我们动手,不管怎么样都会留下把柄。”
“……”
“但是现在,再过几天,倓国的使者就要来了。”
吴菀一听,眉头又是一皱:“就是上次那个?”
“没错。”
“他来了,又如何?”
吴应求苍老的脸上透出一点阴冷的笑意:“他来了,就有好戏看了。”
第779章 高皇帝,给心上了锁
另一边,南烟回到益寿堂中。
冉小玉扶着她走回到卧榻上休息,又奉了一杯茶到她手上,说道:“娘娘,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南烟抬头问她:“你呢?你看出什么了吗?”
冉小玉摇了摇头。
南烟说道:“我,我依稀记得,上一次阿日斯兰带着我去的那个宅子的花园中央,好像是一座亭子。”
冉小玉想了想,说道:“可是,刚刚那个金楼看上去,也像一座亭子啊。”
“……也对。”
南烟皱起了眉头。
刚才从外面走到花园,远远看到的时候,她差一点就看错了。
冉小玉说道:“所以,这个地方,真的就是上一次,那个南什么王带着娘娘住的地方吗?”
南烟紧皱眉头,没有说话。
她原本就想要找到这个证据,至少让自己弄清楚一点,然后好告诉祝烽。
可是不知为什么,越找,好像越迷茫似得。
因为“两个地方”真的太像了,可是,又好像有点不像。
这样,越发让她感觉到难以确定。
要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她自己判断错误,又去影响祝烽的判断,那接下来影响的,可能就是朝廷,是天下的大事了。
所以,她必须得谨慎。
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样子,冉小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对了娘娘,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一次,你晚上差一点被人暗杀。”
南烟点了点头。
冉小玉道:“想要杀你的人是谁?”
“……”
南烟被她问得一愣。
脑海里几乎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吴家的人。
虽然自己在后宫受宠,显然会让一些人眼红,不满,但真正相互敌对,就是吴家。
而且,这个时候南烟突然想起来,在被暗杀的那天白天,她就是到花园里去寻找走失的祖母,结果,在大堂的后面,遇到了正在里面,跟那个无名宅邸的主人谈事的阿日斯兰。
那个时候,南烟就感觉到,大堂里面的人,好像刻意不露面。
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
冉小玉说道:“娘娘你看,这个人,在鹤城有宅子,而且,宅子看起来跟这个别苑那么相像,又是一个想要杀你的人。”
“……”
“这三个条件都符合的人,还能有谁?!”
被她这么一说,南烟明白了过来。
的确,真的只有吴家的人了。
满足一个条件,可能是巧合,但是三个条件都满足的,那就真的不可能是巧合了。
过了两天,祝烽叫她到六合堂去一起用晚饭。
吃完饭之后,南烟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祝烽听了,沉默了很久。
南烟原本以为,他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吃惊,甚至愤怒,毕竟,成国公是他册封的,而康妃吴菀又刚刚复位——当然,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