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肯睡。”
“白天倒睡得这么好。”
大家都苦笑,其实,这也就是小孩子经常发生的事,睡“倒”了。
白天困得呼呼大睡,到了晚上自然精神百倍,嗷嗷大哭,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南烟点了一下她的小鼻梁:“真会折腾人。”
祝烽也笑了笑,正好一阵风吹来,有点冷,他柔声道:“外面冷,我们先回去。”
“嗯。”
南烟从彤云姑姑手中接过襁褓,自己抱着,祝烽陪在她身边,一只手护在她的身后,一行人便转身走了回去。
回到益寿堂,屋子里烧得暖暖的,南烟将襁褓拆开,把孩子又放进了摇篮里。
其实这些事,她原本可以不必自己做,都让彤云姑姑和奶妈他们来做,但南烟还是坚持,能抱的时候自己抱着,能陪的时候自己陪着。
祝烽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一块空缺。
宁肯让她忙一点,沉浸在有孩子的世界里,也不要让她闲下来,去想起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悲剧。
安平公主被放回摇篮里之后,打了哈欠,果然又准备睡了。
南烟笑着说道:“可不能让她再睡了,要是再睡下去,晚上又要吵得大家没办法睡了。”
于是,伸手去拨弄了一下她的小手。
感觉到被骚扰了,安平公主嘟了嘟小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
之前,只能看到她肿肿的眼睛,是两条长缝,感觉得到,睁开来之后眼睛会很大,这个时候一看,果然是一双大眼睛,清澈又明亮,看着他们的时候,好像一下子把人的心都看透了似得。
南烟道:“皇上你看,她睁开眼睛了。”
“嗯,朕看到了。”
祝烽也坐在摇篮边,低头看着小公主。
嘴角全是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陪着孩子,笑得比较多,他的脸上多出了一道笑纹。
原本,是非常刚毅的面容,轮廓也显得很刚硬,但多出的这道笑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都柔和了不少。
连眼中的戾气,都消散了许多。
看着摇篮里的女儿,眼睛又大又水,小鼻梁挺巧,小嘴红红的。
将来,一定是一个美人儿。
他抬起头来,看着南烟,柔声道:“像你。”
南烟笑道:“谁说的?大家都说,女儿是像父亲的,儿子才会——”
刚说到这里,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两个人的脸色都微微的一凝,南烟抿了抿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安静的看着摇篮中的小公主。
祝烽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
“别想了。”
“嗯。”
每一次,只要她无意识的一提起那个孩子,祝烽都会这样跟她说,她也尽量的让自己安静下来,虽然,心里的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但这时,小公主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又要睡了。
祝烽道:“要不,就让她睡吧?”
“这,不行啊。”
南烟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想起晚上,益寿堂里那嘹亮的哭声,明明祝烽也是被吵得睡不着,但现在一看到小公主困了,他就又心软了。
果然,女儿不能让父亲带。
她索性将小公主抱起来,轻轻的抖动了两下,柔声道:“不准睡,小懒虫,你一睡,大家晚上都不能睡了。”
孩子被她晃了两下,不能睡觉,不由得委屈。
嘴一瘪,就要哭起来。
彤云姑姑他们在旁边看着,也都苦笑,轻声道:“娘娘小心,公主殿下又要哭了。”
这时,祝烽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叶诤道:“把那个东西给朕拿过来。”
叶诤一听,急忙跑了出去。
南烟问道:“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不一会儿,叶诤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锦盒,祝烽拿过来,打开,从里面拎出了一条小小的手串。
是编得非常精致的黑线,上面串了一颗红艳艳的珊瑚珠。
南烟睁大眼睛:“这是——”
祝烽道:“捡回来的那一颗,朕让他们这样做了一条手串子,给孩子带上。”
南烟看了他一眼。
眼中,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她抱着小公主,凑到祝烽面前,祝烽粗大的手倒是格外的灵巧,将那手串小心翼翼的系在了公主的肉唧唧的手腕上。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叶诤,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想来,那红珊瑚手串真的是命运多舛。
当初,祝烽拐弯抹角的让他拿了去送给尚宝女官,闹出一档子事之后,尚宝女官还给了他,祝烽又大发雷霆,自己只能放着。
好不容易,前阵子送给了贵妃娘娘,偏偏,贵妃又被劫。
这手串,成了找回她的唯一线索。
可惜,只找回了一颗红珊瑚珠。
现在,又做成了手串子,系到了公主殿下的手腕上。
总算是,有始有终了。
第824章 吐奶
孩子,果然是治愈人心伤最好的良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因为每天都有小公主在身边,南烟的心里,悲伤的情绪被拂去了很多。
剩下的,都是和孩子在一起的,天真的快乐。
她是第一次当母亲,而且,很幸运的,祝烽没有像其他的皇帝一样,把她的孩子夺走,交给嫡母皇后抚养,而是让她自己亲自抚养,虽然对一切都不熟悉,但她还是尽心尽力,非常的任劳任怨。
即使晚上被孩子吵得睡不着觉,她也从不抱怨。
只是,祝烽被吵就不行了。
毕竟,他不像她,每天没什么事做。因为射杀了北蠡王的关系,金陵那边都知道了,大家的反应很大,有的人甚至在担心,可能随时要跟倓国开战了。
所以,金陵那边的折子,一天一车的运过来。
南烟将他赶回了六合堂去住,免得晚上,他也被小公主吵得睡不着。
这天中午,难得天气很好,南烟抱着小公主到了园中的亭子里去,过了年之后,天气就没那么冷了,周围只残留下一点积雪,空气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寒意,却给人一种非常清净的感觉。
而难得出门一趟,小公主当然非常的兴奋。
在她的怀里,嗷呜嗷呜的直叫,甚至不断的在襁褓中翻腾着,好像忍不住的想要蹦跶起来似得。
南烟笑道:“真有劲。”
“嗷嗷。”
“像你的父皇。”
说着,心里又有一点失落,轻轻的说道:“如果你是个男孩子,也许将来长大了,就能跟你的父亲一样,去做大事了。不过你是个女孩子,再有劲,也没办法做什么大事。”
小公主当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仍然兴奋的在她的怀里扑腾着。
南烟抱着她,微笑着。
但就在这时,她的眼角又看到旁边走过来了一个身影,不用问,一定是秦若澜。
最近,秦若澜有意无意的在她周围出现,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转头一看,果然,她站在一丛花木前。
天气稍微转暖,大家的衣裳也都渐渐的单薄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裙,虽然显得更清冷了一些,但也无疑,衬得她更遗世独立,美得让人不能移开眼。
可是,南烟只看了她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早就已经有了嫌隙,更重要的是——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太多的心伤一起涌上来,让南烟无暇去顾及,可是她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老祖母在临终前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让她,和秦家的丫头,好好的相处。
也就是,秦若澜。
老祖母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她在说那句话之前,明明是在跟自己说自己的身世,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自己,自己的母亲不是倓国的塔娜公主,然后,突然又话锋一转,说到了秦家的女人。
难道——
“哇呀。”
一声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南烟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
原本在她怀里欢快的蹦跶着的小公主,突然张嘴,哇的一声吐了一口白乎乎的东西出来。
南烟吓坏了:“怎么了?”
这时,秦若澜快步的走了进来,说道:“孩子是在吐奶。”
“吐奶?”
“对,是不是她刚吃完东西,你就把他抱出来了,有没有拍一拍奶嗝?”
南烟更是一头雾水:“奶嗝?”
彤云姑姑在一旁说道:“对,奶娘每次给公主殿下喂奶之后,都会拍一拍奶嗝,不过今天娘娘过去的早,她大概忘了。”
秦若澜对着南烟伸出双手,道:“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