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福立刻出去了。
等到他走了,冉小玉再回头,看见南烟伸手揉了揉眉心。
急忙说道:“娘娘这样奔波,也累了吧?”
“有一点。”
之前生产的时候,自己就伤了元气,这阵子虽然是在养,也觉得气色不错,但,一忙起来就知道,原来真的还不行。
要知道,过去的自己是生龙活虎,可以飞檐走壁的。
冉小玉心疼的道:“娘娘休息一下吧。”
南烟摇了摇头:“我还想去承乾宫看一看。”
冉小玉迟疑了一下,而南烟已经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是。”
他们出了翊坤宫,走了一会儿才到承乾宫。
这里,倒也没有被封起来,只派了两个老太监看守宫门,一见贵妃娘娘来了,自然打开大门让她进去。
里面,安安静静。
南烟走进房间,这里还保持着之前祝成轩被人带走时候的样子,桌上摆着几本书。
南烟走过去一看,是武经七书。
上面,还用笔勾画了一些要点,看得出来,祝成轩虽然不喜欢兵书,但因为祝烽的要求,他还是极力的让自己学习。
而打开下面的抽屉,能看到里面深藏的,还是一些古老的医书。
他内心喜欢的,还是这些。
南烟苦笑了一声。
“这孩子……”
然后,又打开另一边的柜子,里面存放着一些空白的信纸。
南烟拿起一张来,仔仔细细的看过。跟之前刑部那边送来的,作为“罪证”的那张写着反诗的信纸比较了一下,的确是一模一样。
不过,南烟知道,这是朝廷统一定制的。
只要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王侯公卿,用的都是这样的纸。
所以,陷害祝成轩的人,肯定是朝中人。
这个线索,没什么意义。
南烟叹了口气,又翻找了一下周围,纸篓都是空的,一张写废了的信纸都没有,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既然要定罪,那些写废了了的纸张自然都要收起来作为线索去查证,而不能留在此处不管。
所以,周围竟然已经没有什么留有祝成轩字迹的纸了。
南烟想了想,便把那本武经七书拿起来。
反正上面还有些祝成轩的批注,字迹虽然小,但应该也能对照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走了出去,看见冉小玉站在门口的院子里。
这里,是之前她教导祝成轩箭法的地方。
现在,箭靶,兵器架,早就已经收起来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的伤感。
南烟走过去,轻声道:“别多想了。”
冉小玉回头看向她:“娘娘。”
南烟道:“把伤感都收起来,放在做事情上。等魏王和皇后娘娘出狱之后,咱们再伤感不迟。”
看到她这样,冉小玉倒有些汗颜。
虽然平时,她看起来更强悍,而南烟看上去娇弱无力,但在心性上,南烟实际上强过很多人。
若不能如此,也不能站在祝烽那样的男人身边了。
她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于是,两个人便转身离开了承乾宫。
但是,刚一走出宫门,就看见前方花丛后,一个纤纤丽影矗立着,那双明亮的剪水双瞳正幽幽的看着这边。
是,宁妃秦若澜。
南烟愣了一下。
之前,也几乎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看到她站在那里。
她怎么了?
南烟皱了一下眉头,正要走过去,而秦若澜已经看到了他们,她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转身匆匆的走了。
冉小玉也看到了她,立刻皱起眉头:“宁妃?她又来了?”
“……”
“她已经好几次,在承乾宫外面,鬼鬼祟祟的往里看。”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色一变。
转头看向南烟:“娘娘,我们是不是把她给遗漏了?”
南烟微微蹙眉:“你说宁妃?”
“嗯。”
“可是,刑部那边的卷宗上写得很清楚,出事的那两天,宁妃并没有进出过承乾宫。”
“但她总是在承乾宫外,鬼鬼祟祟的,这样的行迹,难道不可疑吗?”
“……”
南烟说不出话来。
要说行迹,的确,她这个样子,简直比成国公还更可疑。
可不知为什么,哪怕她“鬼鬼祟祟”这个样子,南烟却有一种直觉。
直觉的,不怀疑她。
第852章 人的性情,是很难掩饰的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金色的阳光洒在窗前的桌上。
冉小玉走进来,一看到南烟趴在桌上睡着了,急忙走过来,轻声道:“娘娘,娘娘?”
南烟蓦地惊醒,抬起头来:“啊?”
这一抬头,脖子就拧了。
冉小玉看到桌上放着的卷宗,还有她昨天从承乾宫拿回来的那本书,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就知道她昨晚肯定通宵没睡。
心疼的道:“娘娘怎么能这样熬夜呢?”
南烟打了个哈欠,伸手拍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没办法,要找出对方的破绽,只能这样了。”
她毕竟不是简同光那样的大儒,也没有管理文书的经验,没有天赋,就只能拼勤劳。
用了整整一天,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
“找破绽,什么破绽?”
“字迹不同。”
南烟拿起那本书,还有刑部送来的那封信对照着给她,说道:“你看到了吗,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几乎九成九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有一点不同。”
冉小玉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
尤其那本武经七书上,祝成轩是用很小的字做的批注,若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清那些字。
她只能问道:“哪里不同?”
南烟指着其中一个蝇头小字,说道:“这个‘之’字,最后的收笔。魏王的收笔,更谨慎,而这封仿冒的信上,这个‘之’字的收笔要更飞扬一些。”
“……”
“字如其人,字就像是人写出来的性格。魏王的性情仁柔,谨慎小心,他写字的时候也带着这种感觉。但是仿冒的这封信,这个人显然就不是这样的性情。”
“……”
“虽然,他仿冒得很小心,甚至说,在压抑。”
“……”
“但,人的性情,是很难掩饰的。”
冉小玉听得暗暗称奇。
但她立刻就说道:“那,是不是就可以作为证据,去证明这封信是别人仿冒的?”
“还不能。”
南烟摇了摇头,说道:“只用这一个字的字迹作为证据,只怕不能完全取信于人,除非,我们能找到写出这个字迹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真的是成国公,他可能自己亲手来仿冒这封信吗?”
冉小玉只一想,就摇头,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手下,师爷什么的,甚至,去外面请人来仿冒,事成之后,那个人走了,咱们也找不到线索。”
“没错。”
南烟微笑着看着她:“进步不少啊。”
冉小玉急忙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南烟想了想,说道:“一方面,我得继续找字迹这一边的线索,另外,就希望能从承乾宫已经死了的那几个宫人的身上,找到陷落了。”
冉小玉说道:“那,会不会太辛苦了?”
南烟笑了笑:“这世上,没有容易的事啊。”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漱了一番,靠在床头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又起来继续忙碌。
中午的时候,祝烽带着小安平过来了。
自从开始忙这边的事,南烟就把女儿丢给了祝烽,到底是大半天没见到自己的娘,小安平一看到母亲,还是非常亲热的对着她伸出两只小胖手:“嗷嗷……”
南烟一看到她,只觉得全身的疲倦都消失了。
立刻将这个肉团子接过来:“哎唷,我的小安平哟,想娘了吧?”
小安平被她抱在怀里揉弄了半天,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又对着祝烽伸出手:“嗷嗷……”
南烟抬头看向祝烽,笑道:“安平还是更黏着皇上啊。”
祝烽微笑着走过来。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逗着孩子,虽然心里压着那么沉重的事,但南烟还是觉得非常的幸福。
午饭,祝烽就留在翊坤宫吃了。
桌上的山珍海味,因为一家人一起吃饭,味道变得更美味了一些,祝烽吃着,回头看了一眼靠窗的桌子。
桌上,摆着刑部送来的卷宗,还有很多的书本。
他又看了一眼南烟的眼睛,道:“昨晚,没睡吗?”
“呃,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