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成轩吓得一身冷汗。
急忙低下头，轻声说道：“雷霆雨露，无非圣恩。”
“……”
祝烽看了他一会儿。
心头的淤塞，倒像是稍稍的有一点减缓。
他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第895章 让人心神涣散的气味
祝成轩离开了御书房之后，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承乾宫，而是遮遮掩掩的，到了翊坤宫。
偏偏，贵妃竟然不在。
他有点意外，但为了见到南烟，跟她说一些事，还是在这里等待着，幸好，没一会儿，南烟就从外面回来了。
但是，她的脸色，比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更苍白了几分。
看到她这个样子，祝成轩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贵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彤云姑姑他们也急忙上前扶着她，念秋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诧异的说道：“娘娘，你早起出去的时候，不是带着小玉姐姐的吗？她怎么没有陪着娘娘呢？”
一提起小玉，南烟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倒是祝成轩，对他们说道：“小玉被父皇打入大牢了，你们——先暂时不要再过问这件事。”
一听这个，彤云姑姑和念秋都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样？！”
“小玉姐姐她——”
南烟脸色苍白的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本宫知道该怎么办。你们，你们先下去，本宫跟殿下单独呆一会儿。”
“……是。”
他们只能满面忧虑的退了下去。
等到他们都走了，祝成轩才回头来看着南烟苍白的脸色，轻声说道：“贵妃娘娘的脸色苍白，似有疾病在身。”
“……”
南烟知道他年纪虽小，却医术高明，自己身体不适，只怕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她淡淡说道：“小事无妨。”
说完又对祝成轩道：“刚刚——多谢殿下了。”
“本王以为，我与贵妃娘娘之间不必说到那个字。”
“……”
看着祝成轩认真的眼神，南烟苦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祝成轩指的是上一次他自己身陷天牢，自己是如何帮他的。
世间的事，有的时候就是充满神奇。
祝成轩又问道：“对了，刚刚贵妃娘娘去哪儿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南烟到：“本宫去了重华宫一趟。”
“重华宫？”
祝成轩诧异的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似的：“贵妃娘娘是去——”
“本宫去找康妃帮忙？”
“她？！”
祝成轩更奇怪了，要知道宫里宫外都很清楚，贵妃和康妃是水火不相容的，贵妃怎么会想到去找康妃帮忙呢？
看着他诧异的表情，南烟又苦笑了一声。
事实上，刚刚自己走进重华宫的时候，里面的人也都是这样的表情。
甚至，在自己向康妃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更是一脸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说的话，也被她当疯话。
南烟只能说道：“康妃，你可别忘了，在养性斋皇上要惩治你的时候，是谁把这件事拦了下来。”
一般来说，施恩莫望报。
对别人施了恩，如果还要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人来报答自己，难免就落了下乘。但为了冉小玉，不要说落下乘，就是丢脸，自己也认了。
而听到她的这番话，康妃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凤姝在祝烽的面前挑拨，让祝烽惩治自己的时候，是司南烟拿出了贵妃的款，在凤姝面前大发脾气，才让祝烽忘记了惩治自己的事。
这么说来，她的确，算是帮了自己。
吴菀犹豫了很久，才冷冷说道：“这一次，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让那个贱人太得意。”
南烟说道：“那，我也就不谢你了。”
说完，才离开了重华宫。
祝成轩问她：“贵妃娘娘让她帮忙做什么？”
南烟道：“小玉被皇上打入大牢，本宫想救，但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救出来，只能先想办法，稳住牢里的人。康妃她，在这些方面，有她的手段。”
“哦……”
祝成轩明白的点了点头。
的确，之前自己在牢中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也不是康妃的手笔么？
他只是有点惊讶——
“没想到，贵妃娘娘会去找她。”
南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平时，本宫是断然不会去找她的。”
“……”
“但，为了小玉——”
“……”
“本宫现在才知道，在这后宫当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暂时的利益结盟。只要能让小玉得救，本宫怎么样都可以。”
祝成轩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贵妃娘娘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娘娘能为小玉姐姐这样付出，这，不就是最好的反例吗？”
“……”
听了他的话，南烟又苦笑了一声。
再看向祝成轩，疲惫而倦怠的脸上，却又浮起了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比起过去，倒是成熟了许多。
大概，之前那件事，让他长大了不少吧。
这时，祝成轩又很严肃的对她说道：“对了，贵妃娘娘，本王这一次来，其实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哦？什么事？”
“父皇最近对娘娘的态度，是不是不同以往？”
“……”
南烟看了他一眼。
这，似乎已经不用说了。
整个后宫的人，都感觉到了。
但，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了，也许就是这样。
曾经，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对冉小玉青眼有加，可到了现在，也一样可以毫不留情的将冉小玉打入天牢。
南烟苦涩的说道：“这……殿下就不要管了。”
祝成轩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本王不能不管。”
“……”
听着他严肃，甚至有些沉重的口气，南烟一愣，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祝成轩道：“我发现，父皇的身上，或者说，丽嫔娘娘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我现在还说不出来，但凭我对药物的感觉，那似乎是一种，让人心神涣散的香味。”
“什么？！”
南烟惊愕不已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殿下，你——你没有弄错吗？”
“没有。”
祝成轩很肯定的说道：“我昨天到养性斋的时候，就闻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虽然很淡，寻常人可能难以察觉，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
南烟惊呆了。
让人心神涣散的气味？
难道说——
第896章 她，早已是昨日黄花
她想了想，说道：“本宫之前曾经怀疑，丽嫔在皇上喝的茶水动了手脚，但是，昨天康妃大动干戈的让太医院的人来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破绽。那你说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
“茶水的事，我也听说了。”
祝成轩说道：“虽然我不在场，但如果太医院的人查不出来，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太医院的人也没有察觉出那种味道。”
“因为，太医院的人所学的医书，都是中原的医者编纂的，上面所记录的药材，自然也都是中原这边常见的。”
“……”
“我因为涉猎较广，所以，见过一些西域那边罕有的药材。”
“……”
“还有，那个味道不仅很淡，几乎很难察觉——我甚至，都怀疑过可能是我的错觉；而且，还很复杂，我也只能勉强猜测出，其中有一样，就有点像是我了解的一种，西域那边所用的，特殊的药香。”
南烟一听，立刻说道：“丽嫔她，就是西域那边来的人！”
祝成轩喃喃道：“那，就有可能了。”
南烟问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皇上？”
祝成轩轻声说道：“一来，那个味道太淡，我真的不能完全的断定，今天我再去父皇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完全闻不到了；二来，昨天养性斋中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怕——”
“……”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
她也明白过来。
事情在没有查清之前，冒然出手，的确风险很大。
就像昨天，吴菀就是在事情没有弄清楚的时候，就贸然行动，当然，其中的一部分，也是南烟在推波助澜。
结果，就在他们眼前。
有了“前车之鉴”，祝烽想必对这种栽赃嫁祸，更不以为然。
所以，祝成轩不冲动，是对的。
南烟说道：“但，我们也不能全无行动吧？”
祝成轩道：“我在父皇所用的香炉里，加了一味药。如果父皇真的是受到了那种药物的影响，那我可以试着，去减轻那种药的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