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得到了什么利益?”
“他让我们,将所有的注意力,怀疑的目标,都放到了成国公身上。”
南烟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道:“等我们回到金陵之后,就出现了魏王反诗一事。”
“啊?”
冉小玉瞪大了眼睛:“难道,是他?”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时候,为了查出幕后主使者,我把进出承乾宫的人的名册都拿来查看过,当时,我注意到的,只有成国公,但现在我才想起来,名册上,其实还有他的名字。”
“……”
“只是当时,从鹤城一路回来,我们都在怀疑成国公,把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而完全忽略了宁王。”
“……”
听到这里,冉小玉出了一身冷汗。
说到底,她自己也并非一个单纯的人,而且,跟着南烟在后宫混了那么久,早就见识了人心的险恶,但是,她也真的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一个人,有这么深的城府,这么深的心机。
这一步步,一招招,让他们无从查证。
却又让他们,不知不觉的,跟着他的安排走下去。
她喃喃道:“这个人,太可怕了……”
“是啊,太可怕了。”
南烟说到这里,也不由得握紧了双手,说道:“更可怕的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真面目,隐藏得那么好,几乎让人从来没有怀疑过。”
“……”
“若不是这样,皇上,也不会对他疏于防范。”
“……”
“只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野心。”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冉小玉倒是清醒得很快,她说道:“这个人的手段这么阴险狡诈,如果他真的要出手,娘娘你的确是会有危险的。这些天,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南烟抬头看了她一眼,疲倦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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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气氛,紧绷得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即使宫外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老百姓,也从北平城中各个关卡增派的守卫感觉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帝,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了。
可是,据说皇帝是非常勤政的,过去在金陵的时候,几乎很少懈怠,甚至连过年的时候,文武百官都休假了,他也会自己到御书房处理政务。
但这一次,迁都之后,他从大祀坛祭天大殿完毕,回到宫中,就一直没有再出过自己的寝宫。
甚至有人传闻,皇上病危。
大炎王朝,要变天了。
在这种情形下,所有的人也都惴惴不安了起来。
即使在南烟他们的口中,狡猾如狐狸的宁王祝煊,在看着窗外的夜色,神情也比之前凝重得多。
手里拿着一杯酒。
这杯酒是在炉子上温好的,可是他端在手里,却一直没有喝,等回过神来,酒已经完全冷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温润又低沉的声音说道:“王爷在想什么?”
祝煊回头一看。
是简若丞。
“你来了。”
“是。”
祝煊将酒杯放回到桌上,简若丞走过来,看了看那杯已经冰冷的酒,然后说道:“王爷也有决定不了的事吗?”
祝煊说道:“本王要决定事情,从来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
“……”
“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都需要对彼此的了解,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王爷现在,想要做什么?”
“你说呢?”
简若丞的眼中精光闪烁,然后说道:“可是,据在下所知,宫中已经完全的封闭了起来,皇帝的寝宫除了皇后和鹤衣等少数几个人,没有人能再进出,皇帝的消息,也彻底的断绝了。”
“这个,本王已经知道了。”
“而许世风,应该也得到了皇后的手谕,让他在北平各个关卡加派人手。”
“你能说一些本王不知道的吗?”
简若丞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在下能说的就是,王爷现在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赶紧退出北平,回到封地。”
祝煊的眉头一拧:“走?本王是亲王尹京,一走,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留下来,又能有什么?”
“……”
“你进不了宫,不知道皇帝还有什么手段对付你;也没有办法跟许世风的大军抗衡。”
简若丞神情凝重,说道:“你必须得走。”
他这句话,说得相当诚恳。
也的确,一针见血。
到了这个时候,祝煊留在北平,却不能行动,就好像一头老虎被关进了牢笼,等到祝烽那头更强悍的老虎对他动手,他就彻底无望了。
但想到这里,祝煊又咬紧了牙。
“就算要走,在走之前,本王,也要取一个人的命,再走!”
简若丞的目光一闪:“你是说——”
祝煊一字一字道:“司——南——烟!”
第942章 我,绝不允许!
“司——南——烟!”
听到这三个字,简若丞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祝煊,说道:“王爷,你这话,不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吧。”
祝煊也看向他。
简若丞说道:“王爷应该没有忘记,在下当初为什么会到王爷的身边。王爷要做任何事,在下都会鼎力相助,但如果王爷的目标是她——”
说到这里,简若丞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犀利的锋芒。
“那我,绝不允许!”
“……”
即使这段时间,已经算是跟他推心置腹,两个人也非常的熟悉彼此,但祝煊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简若丞这副模样,一时间都愣住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心中那股难言的恶气还是有些压抑不住。
他说道:“但是,我们谋划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的事,却因为她而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半点怨愤吗?”
简若丞平静的说道:“当然有。”
“那——”
“不过在下怨的,是自己;愤的,也是自己。”
“为什么?”
简若丞看向他,说道:“圣人常说,三省吾身,这也是在下每天闭上眼睛休憩之前的一个习惯。在下自省的,都是自己的问题,别人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自省。”
“那你,自省到了什么?”
“在下自省到了,是因为我们计划不够周详,布局不够精密,才会出现这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局面。”
“……”
祝煊被他说得一愣,顿时皱紧了眉头。
简若丞转头看向他,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穷人,有一种穷人看到别人比自己有钱,会考虑,为什么自己比别人穷;还有一种穷人,看到别人比自己有钱,会怨愤,为什么别人比自己富。”
“……”
“前一种,穷一时;后一种,穷一世。”
“……”
“这件事,也是一样。”
“……”
“不要怨愤为什么她能破坏我们的计划,而要怨愤我们,为什么布局了那么久,却可以被她轻而易举的破坏掉。”
听到他的话,祝煊的脸色越来越沉。
简若丞看向他,说道:“如果王爷想要做大事,那么也最好有一个自省的习惯,不要总是想着别人如何,先想一想自己。”
“……”
沉默了许久,祝煊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若丞,你不愧是当代大儒的简同光的儿子,一席话,说得本王汗颜啊。”
“……”
简若丞看着他,沉默不语。
祝煊一边笑,一边说道:“不错,你说得很对,在这件事上,也许是咱们还谋划得不够详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现在这样,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吗?”
“在下刚刚已经说了,王爷继续留在北平,除非真的起兵,否则,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但起兵,风险太大。”
“为什么?”
祝煊皱着眉头,说道:“那天在大祀坛上,皇上已经昏迷了。”
“……”
“这两天,他又一直没有上朝。当年他还小的时候——”
说到这里,简若丞的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而祝煊自己却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说不定,他现在一直昏迷着。”
“……”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那本王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拿下他!”
简若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在下还是那句话,做任何的决定,要知己知彼。”
“……”
“那天皇上在大祀坛上昏迷,到底是真的昏迷,还是为了避免之后受到群臣的威逼,孰真孰假,王爷可以判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