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皱起了眉头。
虽然话是没错。
她知道自己这个贵妃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想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若不是如此,冉小玉也不会要紧跟在自己身边,连她都知道,自己被贬入冷宫之后,四周危机四伏。
可是,现在被宁王劫走,就安全了吗?
不过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罢了。
南烟皱着眉头看向他,而简若丞也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柔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太担心。”
“……”
“宁王……暂时不会动你。”
“……”
“你就当出宫避祸吧。”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而就在他走到门口,伸手要推开大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床上的南烟,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宁王的封地上,风景是不错的。”
“……”
“你以前总是来去匆匆,都没有去过吧。”
“……”
“这个时候,就当是游玩,看看宁王封地的风景,也不错。”
南烟坐在床头,听到他这句几乎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莫名其妙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自己要考虑自己的生死,还有朝廷的安危的时候吗,他却反倒说,让自己去宁王的封地看风景。
那里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她皱着眉头,半晌回不过神来。
而简若丞已经推门走了出去,不过他刚刚走出去关上大门,却看见之前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的宁王祝煊,这个时候正抱着双臂,靠在外面屋檐下的一根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把扇子。
一副优哉游哉的神态。
简若丞一看到他,倒是一愣,但立刻说道:“殿下原来还没走?”
祝煊微笑着说道:“本王是担心,不知道若丞你会对她说什么。”
“怎么,难道殿下觉得,若丞会跟她说你的秘密吗?”
“……”
“若丞现在已经是殿下的幕僚了,殿下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对外传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一点,还望殿下铭记。”
“……”
祝煊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
原本这种话,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但简若丞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就好像在当面的讽刺——我是真心待你,可你对我的怀疑,却让我的真心蒙尘一般。
让他有点尴尬。
祝煊立刻微笑着说道:“若丞,你误会本王了。”
“哦?”
“本王是觉得,你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
“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
简若丞的眉头又是一蹙,挺了挺腰背,沉静的说道:“殿下这话可以不必再说。美人,是别人的人,若丞只想要保护她,并不想要得到她。”
“你这话,本王可不同意。”
祝煊晃着手中的扇子,慢慢的走到他身边,戏谑的笑道:“花开当折直须折。既然现在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不贞,也离开了后宫,被后宫除名,那是迟早的事。”
“……”
“甚至有可能,会被杀。”
“……”
“你这么做,是救她,不是害她。”
“……”
“再说了,”祝煊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尖锐,说道:“你到本王身边,不图名不图利,连女人也不图,那本王就真的要怀疑,你到底图什么了。”
“……”
“对本王而言,有欲望的人好控制,因为本王可以控制他的欲望。”
“……”
“没有欲望的人,让本王如何相信,自己能控制他呢?”
简若丞的目光一闪。
祝煊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好好想想吧。”说完,慢慢悠悠的走了。
简若丞眉头紧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眉宇间,浮起了一丝阴霾。
而同样的阴霾,也飘过了北平城中,皇宫内,昏迷不醒的祝烽的脸上。
许妙音正站在门口,听见小顺子从外面传来的消息。
她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冷宫那边出事了?贵妃被——”
就在这时,守在床边的鹤衣突然沉声道:“皇上!”
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第954章 五识尽失
“皇上!”
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醒了?”
一听到鹤衣的声音,许妙音急忙转身走过来,几乎是扑到床前。
“皇上……”
果然,她看到躺在床上的祝烽睁开了双眼。
可是那双眼睛里一片漆黑,幽深得几乎不见底,即使现在是白天,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窗照进来,而寝宫内烛火闪耀,却也丝毫照不亮他的那双眼睛。
而且,她这样叫他,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两眼木然的看着头顶。
不,他甚至不是在“看”。
而只是做出了睁开眼睛这个动作而已。
就好像一个人做出呼吸,心跳这种动作,是生命的直觉一般。
“皇上。”
许妙音皱着眉头,又叫了一声,祝烽仍然毫无反应,她顿时有些着急的回头看向鹤衣。
“怎么回事?皇上他——”
鹤衣倒是不紧不慢,两眼凝神的看了祝烽一会儿,然后平静的说道:“皇上现在五识尽失,是太上忘情起作用了。”
“五识尽失?”
只听到这四个字,就让许妙音打了个寒战。
她并非全然不懂,只从字面上理解也知道,祝烽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简直就像一个——活死人。
这种情况太可怕了。
但是看鹤衣平静的样子,似乎这也并不在他意料之外。许妙音急忙问道:“皇上会一直这样吗?”
鹤衣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
“这是刚刚用药之后的结果,也是药效最重的时候,现在的太上忘情,正在和皇上的心魔抗衡。”
“……”
“等到达成了一种平衡,皇上会慢慢的恢复五识,也恢复平常的样子,只是有一些事情她会忘记了,也就是,太上——忘情。”
“忘情。”许妙音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会忘记谁?又会忘记多少?”
“……”
鹤衣没有回答她。
这也是他回答不出来的,毕竟当年祝烽的样子,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大家所见到的他,已经是用药之后,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的祝烽。
看他这样子,许妙音也明白过来。
她想了想,又问道:“需要多久呢?需要多久他才会恢复?”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这么长?”
“娘娘,对于抑制皇上的心魔来说,这已经是很短的时间了。”
“……”
“前朝那边,皇后娘娘通过康妃,一定要控制住成国公。”
“这还好办,”因为康妃瞄着贵妃的位置,一心想要通过这一次立功,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麻烦,她只是积极的想要治贵妃的罪,让司南烟没有翻身的余地。
有他在中间“添乱”,成国公那边的压力暂时到不到后宫来。
但问题是——
许妙音忧心忡忡的说道:“刚刚传来消息,贵妃被劫走了。”
“什么?”
难得鹤衣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错愕。
许妙音说道:“本宫派到冷宫去照顾贵妃的人少来禀报,他们受到了袭击,她昏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后,贵妃不见了。冷宫那边现在一团乱。”
鹤衣眉头一皱:“宁王。”
“……”
“昨天晚上,九门那边传来消息,宁王终于离开他在北平的府邸,返回封地。”
许妙音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希望他走,他倒是真的走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带上贵妃。”
“宁王殿下这一次谋划了那么久,几乎事成的时候被贵妃扰乱,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善罢甘休。”
许妙音说道:“那他会对贵妃怎么样?”
鹤衣想了想,说道:“宁王殿下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我们对皇上用了这种药,他所担心的是,皇上一定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想办法挑他的错,甚至撤销他宁王的封号,对他用兵。”
“没错,他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留。”
“所以,贵妃是他的人质。”
“……”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
“不要忘记,宁王可是从小跟皇上一起长大的,就算那个时候他的年纪还小,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他肯定很清楚,皇上曾经失忆,并且是高皇帝,为了抑制皇上的心魔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