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道:“皇上……”
可是,祝烽却并没有对着她发火,也没有责骂心平公主,而是皱着眉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伸手,将心平抱了过去。
他虽然手掌粗大,力气也大,可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却意外的温柔。
许妙音小心的放开了手。
心平被他抱过去之后,还嗷嗷的哭着,祝烽沉声道:“不准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
“不准哭!”
“呜呜哇……”
许妙音在一旁,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却见祝烽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瞪着心平好一会儿,却是叹了口气。
然后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的食指勾起来,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心平乖,不要哭了。”
“呜呜……”
“父皇在这里,不哭。”
他的温柔非常的生硬,可正是这样生硬的温柔,却让心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憋着嘴,哭声已经咽下去了,只有眼泪还大滴大滴的往下滚落。
那模样,委屈得惹人心疼。
祝烽看着她,原本的满腔怒意,尤其是对着她的怒意,却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可他还是板着脸,说道:“哭什么?”
“父皇……”
心平发出软绵绵的声音,委屈的看着他:“父皇凶……”
“朕哪里凶了?”
“凶凶!”
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游刃有余,可对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女儿,祝烽却有些无力,他轻咳了一声,然后对着许妙音和她身后的人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如果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眼看着他冷静了下来,公主也不哭了,许妙音也松了口气。
便带着大家都退了出去。
等到帐子落下来,祝烽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还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用粗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你听话,朕就不会凶你。”
“……”
“不要像——”
说到这里,他又咬了咬牙。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心平公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软绵绵的喊了一声:“父皇。”
两只小胖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她两只小手攀上来的时候,她掌心的一个模糊月型的胎记,在祝烽眼前一闪而过。
第1325章 一走了之
“南烟……”
流水潺潺,带着夜的清冷和哀伤,流淌了过去。
而黎不伤看着蜷缩在门口,不断的颤抖着,低泣着的南烟,心中仅存的一点冲动都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慢慢的愧疚和心疼。
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样的痛苦,这样的落泪?
“南烟……”
他想要伸手护住她,却担心自己又吓到她,两只手都有些无措的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南烟,对不起。”
一瞬间,他又回到了过去那种少年的样子。
面对她,只有面对她时,才有满满的亲近,和从心底里的疼惜,也只有她,能让自己几乎冰封的心生出温暖的感情。
怎么舍得伤她?
看到她痛苦的样子,看到她被自己弄得伤心落泪的样子,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扎几刀。
而南烟没有看他,只哽咽着,轻声说道:“我要回去。”
“回去?”
一听到这两个字,原本沉沉的愧疚,又化作了满腔的愤怒,黎不伤皱着眉头:“你还要回去?你难道被他折磨得还不够吗?”
“……”
“你若回去了,还有命吗?”
南烟并不看他,只伸手扶着门框,艰难的站起身来,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她伸手便要去拉开门栓,只是之前经历了那些,让她手脚发软,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
黎不伤一伸手,就按住了她的手。
他说道:“你真的要回去?”
“……”
“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南烟低着头,脸上犹有泪痕,慢慢的说道:“我有女儿。”
这四个字,让黎不伤一愣。
南烟慢慢的回过头来看着他,凄然的说道:“我有女儿。”
“……”
“我可以一走了之,可我走了,那些人一定会把‘出逃’的罪名压到我的头上。”
“……”
“那心平呢,你想过,她会怎么样?”
黎不伤的眉头顿时一拧。
哪怕不熟悉后宫,他也很清楚那里的争斗有多残酷,当初南烟受宠,多少人对她恨之入骨,如今她走了,她的女儿也会成为他们泄愤的工具。
只是,南烟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人扣在她头上的罪名,不是“出逃”,而是“私奔。”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绝不能丢下我的女儿不管。”
“……”
听到她这样说,连黎不伤也无言以对。
没有人能阻拦一个母亲回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即使自己以“爱”的名义,也不能。
他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南烟艰难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沉默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急忙追了出去。
“南烟——”
就算要回去,就算要面对危险,他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可就在他一步踏出房门的时候,却看见南烟站在甲板上,神情愕然的看着前方。
他说道:“南烟?”
话音一落,他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因为可此他看到,自己这艘船的周围,宽阔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只船,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1326章 奴婢告诉你真相!
“皇上……?”
被叫到皇帝的帐篷的时候,叶诤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他从小跟在祝烽身边,太清楚他在暴怒的时候有多可怕,这些年来虽然修身养性,脾气也好了一些,可总有人能让他失控。
就是贵妃。
如今,贵妃竟然会跟黎不伤一起“私奔”,只怕现在,祝烽撕了人的心思都有。
不过,撩起帐子的一角,却意外的看到里面非常的安静,祝烽坐在卧榻上,怀中抱着已经哭累了睡着了的心平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温柔。
他的一只手还捏着心平公主的一只手,轻轻的揉着她的掌心。
叶诤小心的走进去,对着他叩拜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
“不知皇上唤微臣前来,有何吩咐。”
祝烽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直接说道:“这是什么?”
叶诤抬起头来一看,顿时神情一凝。
祝烽问的不是别的,正是心平公主掌心的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一看到这个,叶诤的呼吸都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当初在大祀坛,宁王就是通过这个胎记质疑祝烽的身世,勾起了祝烽的心魔,几乎将他逼到绝境;鹤衣他们才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对他再次使用了“太上忘情”。
现在,他又看到了这个胎记。
如果被告知一切,他会不会又跟之前一样?
叶诤迟疑着,嗫喏道:“皇上,这——”
“公主的胎记,是怎么回事?”
祝烽皱着眉头看着他,神情凝重的说道:“朕好像对这个胎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
“可是,在朕的家族,族谱的记载当中,从来没有关于这种胎记的记录。”
“……”
“为什么朕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
叶诤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简直想要直接飞到京城去,去把那个牛鼻子老道鹤衣抓过来为他挡了这一关,偏偏,那老道现在在京城处理他的“国家大事”,却把这些看上去鸡毛蒜皮,反而是最棘手,甚至最要命的问题留给了他!
“说啊。”
“这个,微,微臣不——”
叶诤结结巴巴的,冷汗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而祝烽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千万不要跟朕说你不知道,若你不知道,朕留你在身边,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听这话,“微臣不知”几个字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就算从小在祝烽身边长大,两个人感情深厚,但他也很清楚,皇帝就是皇帝,他一生气,不是下面这些人可以承受的。
就在叶诤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帐子被人一把撩起。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声说道:“皇上想要知道,奴婢可以告诉你真相!”
定睛一看,竟然是冉小玉!
她直接冲进了皇帝的营帐!
而紧跟在身后的,是阻拦不及的玉公公,他慌忙说道:“小玉姑娘,你不可以——皇上,皇上恕罪。小玉姑娘想要求见皇上,奴婢还未来得及阻拦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