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微笑着说道:“刚刚到都尉府的时候就没见到国公,本宫还担心国公是不是身体不适呢。”
吴应求低着头,陪笑道:“不敢,微臣知罪。”
“……”
“微臣本应该来接驾,只是微臣奉皇上之命,先行赶到沙州卫,要在督军处加设防护,也的确没想到圣驾会这么快来到……”
“……”
“故而接驾来迟,望娘娘恕罪。”
南烟笑道:“国公既然是为了公务,何罪之有呢?”
“谢娘娘体恤之情。”
“哪里。”
吴应求跟南烟,也说不清明里暗里的过了多少招了,也深知自己的女儿在这位原本不起眼的贵妃娘娘手里吃过不少亏,但这个时候,还是笑眯眯的,恭恭敬敬的回她的话。
只凭着这一点,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南烟,自然也是笑容可掬,两个人还相互问候了几句。
等到戏演足了,吴应求才往周围看了看,然后说道:“不知皇上现下去了哪里?是已经休息了吗?”
南烟摇头笑道:“沙州卫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皇上又哪里歇得下。”
“啊……是微臣等无能。”
“国公不要这么说。皇上现在带着杨大人他们去书房了,你也过去吧,只怕这一次在沙州卫的事,还需要国公你多多效力呢。”
“微臣责无旁贷。”
说完,对着南烟又叩拜下去,然后带着人起身离开了。
南烟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然后才转头看向冉小玉。
不管吴应求他们进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冉小玉始终没有动静,就只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叶诤苍白的脸。
这时,南烟走过去,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
“别太担心了。”
“娘娘……”
冉小玉抬头看向她,南烟说道:“吉人自有天相,不管怎么样,皇上已经来了,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
看到冉小玉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
可南烟的心里,却反倒有些沉重。
叶诤,他到底怎么了?
刚刚,她以为叶诤是中了毒的时候,还想着也许鹤衣给自己的“仙丹”正好能派上用场,可是,他却不是中毒。
这样一来,药就不能乱吃了。
毕竟,道士炼的药,属于金石之气,没病的时候乱吃,是要吃出事的。
至于其他的事……
她还在想着,这时,冉小玉回过头来看向她,轻声说道:“娘娘,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呢?”
“奴婢,奴婢还想留在这里看一会儿。”
“……”
看着冉小玉微微发红的眼角,南烟叹了口气,道:“也罢,反正皇上也说了,让你照顾好他,留点神。”
“奴婢知道。”
南烟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都尉府中的管事立刻带着两个小丫头上前,护着南烟往之前他们安排好了的居所走去。
正走着,突然,南烟的心咯噔了一下。
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旁边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往那目光的方向看去,却看到旁边不远,有一道门。
门内光线晦暗,只远远的能看到几盏灯笼,照亮了一个屋檐,仿佛有好几间房在那里。
南烟道:“那是什么地方?”
管事的急忙上前,小心的回答:“回娘娘的话,这里是都尉府的厢房。”
“厢房?来客住的?”
“是。”
“里面有人住吗?”
“有的,之前叶大人从匪窝里救出来的一些百姓,暂时没有住处的,就安置在这里面。后来他们都回去了,只留下两个人。”
“两个人?”
南烟的眉头微微一蹙,难道除了刚刚他们见过的那个薛灵,还有人?
她问道:“是谁?”
第1617章 这个人是谁?
南烟的眉头微微一蹙,难道除了刚刚他们见过的那个薛灵,还有人?
她问道:“是谁?”
那管事道:“还有一个中年人,姓李,叫李来。”
“做什么的?”
“听说是做生意的。”
“也没离开?”
“被救出来的时候,腿受了点伤,不能走路,所以就留在都尉府中养伤。”
“哦……”
南烟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片光线晦暗的厢房,刚刚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倒是消失殆尽了。
就好像,那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着管事道:“走吧。”
“是。”
几个人往另一边的院落走去。
这个都尉府地处沙州卫,周围的环境就非常的恶劣,府邸也修建得简单实用,所以,安排给他们房间院落也比较简单,只是打扫得很干净,将里面的陈设重新布置了一下。
床褥那些倒是崭新的,还特地用暖炉熏过。
南烟走进去,看了看那房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管事的低着头,轻声说道:“娘娘恕罪,沙州卫这边也委实找不到更好的住处了。之前叶大人也估摸着皇上和娘娘可能会有一天要巡幸关西七卫,但他说,皇上和娘娘都生性节俭,不喜奢靡,所以草民斗胆就——”
南烟笑道:“你做得很好。”
“……”
“沙州卫是大炎王朝西北的门户,有一个钱也该掰一半到当兵的身上去花,本宫也用不着大排场,这样就很好了。”
“谢娘娘体恤之情。”
“行了,你们为了接驾,这一天也累了,都下去歇着吧,本宫要一个人呆会儿。”
那管事的便告退了。
他虽然离开,却也留下两个侍女为南烟送来了热水,稍事的清洗了一下,南烟才躺上床去。
床榻柔软又温暖。
在经历了这几日冰天雪地里的艰苦跋涉之后,如今这样,已经是非常好的享受了。
她很知足。
只是——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个神秘人跟她说过,到了沙州卫之后,自然有他的人来找她。
这个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以冷箭射伤叶诤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在城中的哪里呢?
南烟的心绪紊乱,翻来覆去,好像在油锅上煎着睡不着,睁大着明亮的眼睛望着床顶,一会儿想着叶诤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想着那个神秘人模糊的轮廓。
南烟的心,不断的往下沉。
一夜无眠。
不仅仅是远在西北,听了一夜风沙的南烟无眠。
就算是在京城皇宫中的皇后许妙音,这些日子也没睡好过。
她的大哥许世宗总算到了京城,但诸事不顺,许世风一边要在皇帝离京之后安排京城的防护,还要为自己的大哥奔波,也是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这天早上,许妙音比平时更晚才起。
淳儿来服侍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睛,轻声说道:“娘娘昨晚又没睡好,眼睛都熬红了。”
许妙音叹了口气。
“家里的事情没定下来,本宫怎么睡得着。”
“娘娘也太操心了。”
“对了,家里有消息传来吗?”
淳儿还没说话,碧荷从外面走进来。
她说道:“娘娘,大将军一大早就进宫了,但因为娘娘一直没起,所以在斋宫门外等着呢。”
“啊?怎么不早说呢。”
许妙音叹了口气,急忙道:“赶紧带大将军进来。”
“是。”
碧荷转身出去了。
许妙音又催促淳儿:“快些。”
不一会儿,头发梳好了,许妙音刚刚坐到外面的椅子里,许世风也走了进来,对着她毕恭毕敬的叩拜:“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许妙音对着他一抬手,许世风立刻站起身来。
徐妙音打量了他一番,苦笑道:“你也瘦了不少,这阵子可累着你了。”
许世风自己也苦笑了一声,道:“自家人的事,不敢言苦。”
“大哥他怎么样?”
“微臣正是来禀报娘娘,算日子,大哥正是今天进京。”
“今天?派人去接了?”
“是,派人去了城外,这个时辰,应该快到了。”
“房子都已经安置好了?”
“对,在西街上,三进三出的一个院子,不大,但还算干净,周围也没什么闲杂人等。”
许妙音点了点头,又说道:“也不要惊扰到四邻,皇上不在京城,你们更是要谨言慎行,万不可落人口实。”
“这一点,娘娘请放心。”
两个人又闲话了两句,许世风便站起身来。
“微臣就是来向娘娘禀报大哥今日进城的消息,现在也差不多快到了,微臣也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