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烟也笑了笑。
走过去坐到了祝烽的身边,道:“皇上也没睡好啊。”
“一两个晚上不睡,朕还没什么。”
“还在跟他们商议热月弯的事吗?”
“嗯。”
“那——”
南烟思索了一下,才轻声说道:“皇上刚刚到这里,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吧。这些沙匪能在此地肆虐这么长的时间,只怕也有他们的根基在。”
祝烽瞟了她一眼:“你是想告诉朕,强龙难压地头蛇吧。”
“……”
南烟低下头去。
对于打仗的事,她当然不敢乱说话,毕竟整个大炎王朝,若说祝烽都不会打仗,那也就没有别的人敢说会打仗了。
只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叶诤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能拿下热月弯的沙匪,他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祝烽轻笑了一声,才说道:“朕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
“朕已经先让人去周围探查周围的地势了。”
“哦,派了谁去啊。”
“就是你那两个兄弟。”
“顾以游和佟斯年?”
“嗯。”
“他们两到过这里?”
“没有,”祝烽摇了摇头,道:“过去这一块地方是被倓国所把持,也就是前几年,朕才收回这里,设置了关西七卫。他们说,当初他们游历西域的时候,为了避开倓国的人马,走的是另一条路,绕过他们。”
“哦,那他们对这里也不太熟悉吧。”
“不过到底走过几次,比别的人更熟。”
“……”
“而且,他们想要分析出热月弯里面的地形。”
“里面的地形?”
“不错。”
祝烽一只手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沉声说道:“热月弯这个地方,地势非常的险峻,不仅从外面来看,易守难攻,里面的地形也非常的复杂。”
“……”
“若不弄清楚,可能就会跟上一次叶诤一样。”
“哦……”
南烟点了点头。
上一次,也就是叶诤攻入热月弯,救出了那些俘虏的那次,但后来,热月弯的沙匪突然横杀出来,混战一番之后,他也受了一点伤。
可见里面的情况,还远超他们的想象。
南烟轻声道:“若真能探知清楚,再好不过了。”
祝烽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些事情朕是吩咐他们去做了,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各人的努力了。”
“是,希望他们不要辜负皇上的厚望。”
祝烽笑了笑,又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然后说道:“对了,刚刚那两个人,那个什么薛灵,还有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南烟道:“他们都是叶诤从热月弯里救下来的。”
“那个男人也是?”
“不错。”
“怎么还让他们留在这里,不把他们送走呢?”
“皇上,真的要送走他们?”
感觉到南烟的话中有话,祝烽转头看了她一眼。
南烟轻声道:“叶诤中箭的时候,他们两,可也在城中。”
“你怀疑,他们中有人——”
“妾不能肯定,但事情发生了,任何人,妾看着都像凶手。”
祝烽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却说道:“但,他们之间如果有一个人是凶手,已经重伤了叶诤,又为何还不离开?”
“这——”
南烟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不过,这一次,祝烽却是自问自答:“不愿意走,只怕就有其他的目的了。”
南烟的目光闪烁:“皇上也觉得他们其中,有人有问题?”
第1621章 大吉之兆
南烟的目光闪烁:“皇上也觉得他们其中,有人有问题?”
祝烽淡淡一笑,道:“就跟贵妃刚刚说的一样,事情发生了,任何人,朕看着都像凶手。”
南烟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祝烽伸出一只手撑着下巴,指尖微微的摩挲着,道:“不过这两个人,的确是在都尉府中,也靠近叶诤,嫌疑比较大的人。”
“……”
“若真的是他们其中一个动手,为什么动手之后,不离开。”
“……”
“只怕还有目的。”
南烟问道:“那皇上对这件事,有什么打算?”
祝烽想了一会儿,道:“就照之前朕说的,过两天找个借口把他们打发了,看看他们有什么话说,或者,会不会离开。”
南烟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妾来办吧。”
“嗯……?”
祝烽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微微蹙眉。
显然,是并不想。
他很清楚,这个人以冷箭将叶诤伤成这样,到现在还没有落网,就像是暗中的一个猎手,还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他最不想的,就是让南烟卷入这种事情里。
于是说道:“这种事,跟你无关。”
南烟道:“妾已经跟着皇上到了这里来了,又怎么能说跟妾无关呢。”
“可你知道,这其中,会有危险。”
“妾当然知道。”
“那你还——”
“难道皇上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
这句话,倒是把祝烽问住了。
在离开京城来到这里之前,他说过,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但……
就在祝烽有些迟疑的时候,南烟接着说道:“这种事,妾也不过就是开口说句话罢了,又算得了什么呢?皇上也太小心了。”
“……”
祝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这样,才叹了口气。
只说道:“但,你不准自作主张。”
南烟立刻道:“妾明白。”
看到她满意的样子,祝烽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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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惠妃要到真觉寺上香礼佛的消息已经传到,真觉寺上下清理一空,将山门也紧闭了起来,杜绝了别的香客上门。
等到了时辰,就看见一队人马到了寺门口。
随行的宫女太监有数十个,车队的前后也各有一队侍卫,小宫女巧云上前,扶着惠妃吴菀从马车上下来了。
住持和几个小和尚立刻上前跪迎。
“恭迎惠妃娘娘。”
“起来吧。”
吴菀淡淡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洞开的大门上那巨大的匾额,写着“真觉寺”三个大字。
她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那住持低着头道:“已经寺内外都清理了一边,并没有其他的香客来惊扰娘娘,娘娘可以进入礼佛了。”
吴菀点了点头。
傲慢的说道:“你们都在外面候着,本宫也不用你们伺候。”
“是。”
于是,住持他们几个都在门口站着。
巧云扶着吴菀走进了真觉寺。
这座真觉寺虽然深受达官贵人,尤其是那些贵妇人的青睐,并不是因为它佛寺恢宏,相反,这座寺庙很小,但因为年月很久,民间有许多灵验的传说,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香火。
吴菀走进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殿前。
整个真觉寺是依山而建,大殿在一个比较高的台阶上,他们走到台阶下的香炉前,吴菀对巧云和几个侍卫道:“你们也在外面候着。”
巧云道:“娘娘不用奴婢服侍吗?”
“不过是上香礼佛罢了,不用你。”
“可这些侍卫——”
“这里已经是寺庙里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是。”
于是,几个人便留在了香炉的旁边,而吴菀一个人登上了高高的台阶,走进了大殿。
里面供奉着弥勒佛。
大殿中香烛摇曳,青烟袅袅,佛陀双目低垂,目光平静,好像在静静的看着这个繁华又喧闹的人世间。
吴菀走进去,跪在了蒲团上。
口中默念了几句祝祷之词,然后叩拜了一下,取过桌案上的签筒,轻轻的摇晃了起来。
哗哗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
不一会儿,一支签掉落下来。
吴菀急忙拿起来一看,那签上写着两排诗——
前方自有光明日,守耐无如待丙丁。
龙湖相翻生定数,春风一转渐飞惊。
“这——”
她看得眉头紧皱。
虽然自己也算是熟读诗书的,但这些签文她是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吉是凶。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侣朝着她走了过来。
此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消瘦,虽然穿着僧袍,但一脸的烟火气,尤其一双眼睛明亮而狡黠,时刻闪烁着不安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