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烟的房中坐了一会儿,见南烟还没回来,正要起身去找,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南烟推门进来。
夜色中,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第1281章 皇上,你会变吗?
夜色中,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神情甚至还显得有些黯然,一抬头看见祝烽站在面前,给吓了一跳:“皇上……?”
祝烽沉着脸看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
“这么失魂落魄的干什么?”
“……”
南烟没说话,只望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祝烽渐渐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从眼神到身上的气息,都散发着一种有些哀伤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
“发生什么事了?”
“……”
南烟仍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有些茫然的轻声说道:“皇上……”
“嗯?”
“我,有点冷。”
祝烽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外面拉了进来,半抱着她走到卧榻便坐下。
顺手捞过一条薄毯来盖在她的膝盖上。
“还冷吗?”
“……”
南烟没说话,其实,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冷,而且她的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照理说是不会冷的。
可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似乎寒意,是从她的心里生出来的。
祝烽索性两只手握住了她的两只小手,抱在自己的手心里用力的捂着,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终于泛暖了,才问道:“好一点了没有?”
南烟靠在他的怀里。
这个时候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他,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好像一只风中的蝴蝶,让人感觉纤细又孱弱,随时都会被狂风暴雨摧折。
祝烽的口气更温软了一些:“说话。”
“……”
“哪里不舒服?”
“……”
南烟看了他好一会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皇上,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祝烽一愣:“什么?”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
“还是,你会变。”
“……”
“你会不会突然什么时候就不再爱我,不再疼我,看到我笑的时候不会觉得一样高兴,看到我受苦的时候也不觉得难过。”
“……”
祝烽的眉头慢慢的拧了起来。
女孩子都是多愁善感,在花前月下的时候,自然不会少向心上人问这样的话。
可是,南烟是南烟。
她再是多愁善感,也已经是自己的贵妃,跟自己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了,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来?
祝烽立刻意识到——
那个瞎眼的女人!
南烟一直在厢房那边看着她,只怕是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南烟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想了想,然后沉声说道:“任何人都会变。”
“……”
“朕是如此。”
“……”
“你,不是也一样吗?”
“……”
“每一个人都是在不停的成长,跟不上朕的人,自然会被朕抛在身后。而你,你之所以一直在朕的身边,在朕的怀里,不是因为朕抱着你,带着你。”
“……”
“而是因为,你自己也在不断的进步。”
“……”
“那样,你还会担心朕不再爱你吗?”
“……!”
南烟的胸膛一阵发烫,她抬起头来,眼角有些红红的望着他。
第1642章 她的眼睛,不见了!
南烟的胸膛一阵发烫,她抬起头来,眼角有些红红的望着他。
祝烽并没有跟她保证什么。
也没有说,会一直如何,永远怎么样。
像他这样的人,像自己这样的人,都太明白世事的变迁有多可怕,人的承诺,就仿佛洪流中一片无根的飘萍,以为说永远,就真的能永远。
那,不过是哄小孩子开心的。
就连祝烽,每天听着人喊万岁的,但他从来不信自己真的能万岁,只怕连百岁都难。这样的人,他的嘴里,更不可能说出什么永远,什么一万年的话来。
可是,他的这些话,反倒比起那些空洞又没内涵的承诺,更让她安心。
是啊,如果自己足够的好,就算不爱,又如何呢?
更何况,如果自己足够的好,他又怎么会不爱自己,又怎么会不好好的对待自己呢?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暖意蔓延开来,遍布全身,那种让她透彻心扉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
她低下头去,轻轻的靠在了祝烽的怀里。
祝烽也低下头,用下巴轻轻的磨蹭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一点了吗?”
南烟轻轻的“嗯”了一声。
祝烽道:“现在可以跟朕说,你到底怎么了吧。”
“……”
“怎么会问朕这么蠢的问题?”
“……”
南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只是眼中还有一丝丝的忧伤,笑过之后,她轻声说道:“皇上,其实妾没有什么。”
“……”
“只是听了一个故事。”
祝烽低头看着她:“那个瞎女人跟你讲了她的事?”
“是。”
“那又是什么糟心事?”
南烟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腰,轻声说道:“她叫初心,是邕州人士。”
“邕州……”
这,倒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祝烽当然记得,那是他的弟弟靖王祝烑的封地,也是自己登基后收回的第一个亲王的封地。
而南烟也记得,他们在那里经历的一切。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和祝烽在那里,经历过他们危险,却又是甜蜜的一段时光,而别的人,却在那里,经历了另一种人生。
令人肝肠寸断的人生——
那个初心,家住邕州,世世代代以养蚕为生,家境虽不富裕,却也还足够温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唯一的烦恼就是,家中没有男孩继承家业。
原本她的爹娘一直盼望着能生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但年岁渐长,也渐渐的冷了这个心,只想着能招赘一个上门女婿就好。
而初心想的,要更多一些。
她从小就生的貌美,也期望着自己能拥有一段美丽的爱情,只是,周遭的男子,不是憨憨笨笨,就是油嘴滑舌,并没有能真正让她为之动心的。
渐渐的,年岁渐长。
在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她和几个姐妹约好去镇上逛街,谁知,街上人来人往,她一个不小心就迷路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几个流氓拦住了去路。
那些人觊觎她的美貌,遇到她落单,便立刻围了上来,对她动手动脚,初心自然不肯屈服,与这些人厮打在一起,结果那流氓恼羞成怒,抓起一把砂石用力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沙子也洒进了她的眼睛里。
听到这里,祝烽微微一怔:“她的眼睛——”
南烟摇头道:“并不是在这里。”
“哦……”
祝烽沉默了一下,道:“你接着说。”
南烟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那初心的眼睛虽然不是在这个时候被挖走的,但砂石洒进眼睛里,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就在她倒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声音,即使许多年后,她再回想起来,仍然十分的好听。
清朗又充满了勇气。
然后,她就听见一群人混打在一起,那些流氓到底心虚,而且看见她受了伤,也怕被牵连,便跑了。
然后,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
那个人问她:“姑娘,你还好吧?”
她听得出,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只是那个时候,初心的眼睛已经流出了血,痛得直哆嗦,那个男子见她这样,便要带她去看大夫。
见她已经走不动了,便直接将她背到背上。
这一路上,他还在不断的安慰她。
后来,到了医馆,是那个年轻的男子替她付了诊金,大夫帮初心洗干净了眼睛里的沙子,只是暂时不能用眼,那个年轻的男子便又背着她,按照她的指挥,回到了她家里。
家中的爹娘见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自然非常的心疼,也很感激这个叫江趣的年轻人。
细问之下发现,他是来邕州投亲靠友,但没想到亲戚已经搬离了这里,他正好也无处可去,在街上闲逛,才遇到了那伙流氓想要对初心图谋不轨。
初心的父母非常的感激他,便留他暂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