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篱同学疑似主动追求宗墀。
于是,他一边造谣,一边又澄清。贺东篱硬是稳扎稳打地把他带出了四个A,多少人恨毒了他,就多少人笑话他。因为贺东篱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宗墀有除了教学扶贫之外的感情。
宗墀那会儿也觉得她就是个傻子。
可是她很会含情脉脉,很会在你消极怠工的时候一把给你捉回头。她会在你冷不丁地喷嚏后,冷幽默地来一句,Bless you。
宗墀问她,还有呢?
她便切换成中文哩语,说她妈妈常说的那句,百岁。
宗墀那会儿就想凑上来吻她,把她那些稀奇古怪总能钓到他的词全一口吃下去。
今晚他总算如愿以偿。他们在校园里、隆冬空旷的盛大黑夜下密吻。
“生日快乐,贺同学。”
“谢谢。我想快点吃到桔子蛋糕了,小池。”
附记:
黑莓手机里,起初是贺东篱心血来潮存进去一首《忽然之间》,
某天,她偶然打开再看,播放器里多了首《Close to you》.
第64章 · 01
#新砂锅
春节前,贺东篱在网上下单了只新砂锅,之前那个她跟蒋星原吃鲈鱼煲的时候炸锅了。
开锅的时候,她告诉某人,那晚她们在聊他才炸掉的。
聊什么了。宗墀问。
贺东篱平淡道,聊你以为我和邹衍睡了。
宗墀当即要她住口,矢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贺东篱举着铲子,新砂锅得小火慢煮一锅糯米粥,她拿铲子当指挥棒,“你朝着灯发誓,你没有。”
“好吧,我有。”宗墀承认,他当时嫉妒疯了,压根不能冷静思考,五年的距离太长,长到他已经对自己没信心,更对她没有把握了,毕竟她没有任何理由再对他忠贞。
宗墀再告诉她,他回去就把兔子扔进衣帽间了,“我甚至没有狠心把你锁进保险箱,没有把你丢掉。我答应你帮你朋友的事我没有反口。”
“我真和邹衍了,你真的会飞走,对不对?”
“谁知道。万一你愿意蹬了他呢。”
贺东篱笑某人,“没出息。”
“不被爱的才没出息。你还愿意爱我,我还和你计较什么。”
和他扯闲篇的代价就是锅扑了。
晚上,贺东篱心血来潮做了锅煲仔饭。很失败,米饭不颗颗分明且没结出焦香的锅巴,还把新买的锅弄糊底了。
饭吃得像两个狱友交流不说,饭后她认真擦洗了好几遍,锅底的焦都没去除。
她明天一早还有手术,就搁置了。第二天她交代宗墀再用点小苏打和白醋擦一下,擦不掉就算了,锅倒扣着晾干就行了。
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她端着那口锅出来问他,你擦掉了?
嗯。
怎么弄的啊?
用你教的办法啊。
贺东篱有点不相信,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明明昨晚她怎么蹭都弄不掉,她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擦着擦着,火大起来,直接扔掉了重买了口新的充数啊。”
宗墀在整理待会秘书过来要拿走的签名文件,弄完后,他直接搁在门口的玄关凳上再折回来,严肃批评贺东篱,“你看看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而我更像你了。我他妈刷半个小时多,手指头都泡皱了,我怎么没想起来重买个呢。”
贺东篱站在那里为她的不信任深表道歉,灰溜溜地把她的新锅又抱回厨房去了。
#除夕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没有一起过过除夕。
宗墀从来都是过完除夕再飞回来看她,贺东篱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一晚属于她。
今年亦是。她提前几天就开始问他机票订好了没,宗墀只是含糊地嗯一声,要她不要操心,这些都是秘书的活。
直到二十九这天,他依旧没有动身的样子。而是要等她下班,他们一道去逛超市,买年货。
贺东篱认真问他打算,他才笑着告诉她,打算就是我过完除夕再飞新加坡。
“小池,我这一回一点不觉得孤单了,真的,你初一再回来正好,我有休假,我等你回来,一起去转转。”
宗墀却难收回成命。“从前我不留下过年,是你从来不留我,我也知道你压根没有一个敞亮光明的家留自己的男朋友。所以我根本不敢要求你。今年,贺东篱,你当真不挽留我么?机票可以随时买,我不信我真走了,你不难过。”
难过。他就跟定海神针一样,被孙悟空撬走了,她的东海就天翻地覆了。
“可是,你爸妈那边怎么说啊?”
“怎么说,当然是我女朋友一家盛情邀请我留下来啊。”
*
除夕这天一早,贺东篱就领着宗墀到了妈妈那里。新姑爷上门的年礼,整整开出了一长摞的礼单。
喻晓寒这几天照顾徐茂森、保姆又回去过年了,她忙得脚不沾地。
宗墀才要问她,他们要不要出去吃年夜饭。
喻晓寒当即说不,说她都准备好了,往常她都是顶多提前个一天弄,今年她算到了,老多食材东西她一早办好了,菜她都拟好了,西西帮她打个下手,他们晚上五点前吃饭,绰绰有余。
宗墀领导性人格总能提炼出对方的中心句,“您算到什么了啊?”
喻晓寒告诉小池,她问过西西好几回,小池今年到底来不来,西西都不给她准话。可是她还是提前都准备了,总归不能措手不及了不是。
宗墀抿一口上好的春茶碧螺春,杯口沾到了片还翠绿的叶子,他信手拈开,不无委屈地朝他的丈母娘告状,“是吧。原本应该是大家心知肚明地配合战的,她留我,我答应。她回回不肯长嘴,回回成了我勉强她,胁迫她。”
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在细心地帮妈妈理待会要贴的春联,站在那里。哪里有什么和光同尘,不过是一个委屈的孩子委屈惯了不敢轻易的任性。所以,喻晓寒才彻底明白了西西为什么这般放不下宗墀,他的勉强,恰恰是不敢张口小孩的刚刚好。
“小池,你喝好了嘛。喝差不多了,来帮我一下,帮我把餐厅吊灯上头的那个圣诞拉花袋子扯掉。”
有人不无埋怨地走过去,“喊喊喊,我来你们家的做客的,怎么我也得干活啊。”
“阿笙去他岳父家还要去喂鸡的。”
“他岳父家开养鸡场的啊?”
“少爷,不是喂鸡就一定得把规模干到那么大好吗。乡下地方圈养几只而已。”
说着,宗墀爬高去把圣诞过节的装裱摘了下来,贺东篱就站在他脚边,替他扶着椅子,嘴上连说几句小心,扶他下来的时候,更是手很自来熟地捞住他一条腿。
手暧昧地搁在他中间就算了,脸再贴着他小腿处。
宗墀笑一声,亲昵地问她,这是在干嘛?
这一幕被喻晓寒看到了,她站在不远处咳了声,要他们注意点。
贺东篱很不解,她明明只是怕他摔下来。
宗墀道:你这么拽着我,我反而会摔下来。
“为什么?”
“心慌。”
*
晚上开席前,喻晓寒把东笙一家喊了过来。
贺新朝知道姑姑前阵子过生日,因为姑姑没有办酒席,他们也就没有到场。
大人的贺礼免俗了,爸爸要他想一个孩子力所能及的,你姑姑一定会收。
他便把他们自然劳作课上做的一颗人工琥珀送给了姑姑。
里头浇溶封固的是只知了。
宗墀看到的时候,在边上就笑惨了,偷偷念叨:“嗯,很好,下次别送了。”
贺东篱拿腿拱拱他,不让他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实则她也被小小年纪却很直男的贺新朝为难到了,一时不知道从哪夸起,最后只能镇静地夸了句,“好真的知了呢。”
贺新朝当姑姑很喜欢了。连忙过来跟她解释,他逮这只知了如何如何得不容易,防腐他是怎么弄的,外面的树脂打磨他用了多长时间……
贺东篱耐心听信朝说完后,才柔声地问他,“既然这么不容易才做好的标本,为什么舍得送给姑姑呢?”
贺新朝头也没抬,黑长的睫毛反复忽闪着,赤胆忠心的童言无忌,“因为姑姑很多年没回去了,这是你故乡的知了,故乡的夏天。”
姑姑一下子愣在那里,她一下子扭头朝宗墀道:“他这个和你的画是不是可以拜把子了。”
宗墀狠狠拒绝跟一个臭小孩子平起平坐了。
贺新朝眼里的边塞诗人莫名其妙的大小声,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姑姑说的边塞诗人送的礼物。
除夕宴后,姑姑和妈妈他们打起麻将来,边塞诗人答应带贺新朝去买烟花和摔炮。
付账的时候,贺新朝其实想自己付的,边塞诗人说这是买给他的新年礼物。
贺新朝认真说了谢谢。
走回去的路上,诗人拿香烟给他点了好几个,贺新朝总在引子点燃的那一刻跑开老远,老远地看着那绚烂飞快地爆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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