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想法告诉了童仲元。童仲元心情舒畅地答应了国博的邀请。
却不想计划改不上变化。临行前一周,春君大墓的墓藏品受邀到杭州展出。开幕式和元青花是同一天,邀请秦天到场。除此之外,还有连续三天的讲座要参加。于情于理,春君大墓和她的关系远比元青花和她的牵连多。对方诚意邀请,她没有理由不去。
童仲元很郁闷,早知道是这样他根本不会答应去什么开幕式。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反悔。
开幕式前一天,秦天送黑着脸的童仲元去机场,在机场遇到了宋岁阳。元青花的修复也有宋岁阳的功劳,她也受到了国博的邀请,和童仲元一个航班。
宋岁阳的男朋友这才第一次见到童仲元,他气愤地望向宋岁阳。这分明和他上次看的照片不一样!宋岁阳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指那两个人。
童仲元正捧着秦天的脸亲她的头发和额头。不知道的以为他这次是要出国几年回不来。
男友见了这幕心有所感,也拉过宋岁阳,想同款复制,被她一巴掌呼开了。宋岁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东施效颦,推着行李去安检了。
秦天离开机场,直接开车去杭州。这车两周前刚到的,还是第一次开长途。因为是受邀出席,主办方在西湖边上订了高规格的酒店,派了专人在酒店迎接。
她把车停到酒店的车库,先进酒店做了下调整,吃了午饭又换了身衣服。童仲元的视频电话来了,他已经落地北京,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秦天向他展示了一下推窗出去的西湖美景,他的脸更黑了。本来他应该也在这里。
宋岁阳看童仲元人还在车上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女朋友打视频电话了,也太不把她当外人了。她只好屏息宁气,假装自己不在车上。直至通话结束,童仲元收起手机,泰然自若地握着下颌看窗外风景。宋岁阳这才依稀明白,童仲元不是没把她当外人,而是没把她当人。
挂了电话,秦天步行去主办方的会场。明天上午是开幕式,下午是第一场讲座。三天的讲座面对的嘉宾都不同,有主讲历史的网红,也有写盗墓扬名的作者。场馆门口的电子屏上已经打上了讲座信息,广告也已拉开。居然在C位上印了她的照片,而在她的照片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看着这张广告。
“沐言睿,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脱口而出。
第184章 番外8
谢琼瑜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看接童仲元的车到了,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小跑步上来迎接。
车门打开,童仲元刚下来,只见谢琼瑜笑靥如花。
“童老师,好久不见。”
谢琼瑜刚说好开场白,只见宋岁阳也下了车,不由地愣在那里。上面只说请童仲元来开幕式,没提到宋岁阳啊。
宋岁阳见她一脸的春意凝固在脸上,心里暗爽。
“谢琼瑜,好久不见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打招呼。
“……好久不见。” 谢琼瑜反应过来了。“那个,房间……”
她只记得馆里给童仲元等几个重要的嘉宾订了行政套房,她刚刚已经把房间开好了。晚上的庆功宴就也在酒店的餐厅举办。
她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从上到下一扫。该死,宋岁阳的名字果然在里面,是她大意了。早知道她也来,她就不主动请缨来做这行政工作了。
宋岁阳暗戳戳凑过头去,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指着那三个字大声道:“哟,待遇不错啊,我也是套房么。房间开好了吗?”
谢琼瑜发作不得,只好说:“你是另一个同事负责的,我帮你问一下。”
“你们人手可真多。上博统共就来两个人,你们还分两个人负责。你们来上海的时候,可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 宋岁阳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谢琼瑜只当没听见,拿出门卡给童仲元。
“童老师,你先休息一下。庆功宴6点开始。我会提前来通知的。”
童仲元对她礼貌地点点头,拿了门卡离开了。
谢琼瑜见他走了,帮宋岁阳联系了行政,陪她一起等行政送门卡过来。虽然她和宋岁阳很不对付,但她心中的好奇实在压不住了。
“岁阳,童老师之前不是回英国了么,怎么又来中国了?是出差?还是有其他打算?”
宋岁阳心里的小人笑得嘴都快咧了,佯装平静地回答。
“他啊,他这次不走了。以后一直在中国了。不过……” 她流露出遗憾的语调,“他已经拒绝了明馆长的邀请,不会在上博工作。”
这个回答让谢琼瑜非常意外了,意外中有惊喜。
“他不是为上博回来的吗?那他来中国是打算去哪个博物馆?”
“这个我也不知道耶,他又不会告诉我。” 宋岁阳顿了顿,又道,“再说他也不是来工作的,他是来结婚的。对了,他女朋友你也见过,就是我们馆鉴定部的秦天。”
宋岁阳拿到门卡后进了房间,包一甩,就跳到床上给大学同学打电话。
“你是没看到她那脸色,笑死我了!太痛快了!”
这么多年啊!她终于,完胜啦!还得是我师傅!
童仲元在房间里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就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这一个月来,他和秦天形影不离,这还是第一次分开。除了又想打电话给她,他竟不知道他还能干吗。去年他在酒店住了三四个月,他当时都干些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算了,秦天现在应该在逛西湖了,让她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吧。
九月中旬的西湖边,暑气尚消。好在那一池的荷塘极美,风拂过,尚未开败的荷花轻摇,露珠滚落。
湖边的茶楼里,沐言睿端起茶壶,为秦天的茶杯添茶。秦天好奇地看着这个男孩。实在是太巧了,原来他竟是春君大墓的粉丝,难怪会来旁听她的课。
“明天才开展,你今天就来了,不用上课吗?”
“我大四了,没什么课。”
“这样啊,你什么专业?是不是要开始找实习了?”
“经济学。”沐言睿简单回答后,转移了话题,“学姐是打算下周一回上海吗?”
“看情况吧。”秦天喝了一口茶,童仲元那里,明天是专业场,后天周六是正式开幕。开幕式后,他可以先在北京再待上两天,等她这里讲座结束过去和他汇合。或者他来杭州倒也不错,他们可以到处逛逛。
沐言睿望着窗外的西湖,日头正在缓慢西沉,湖面的颜色变成多彩而深沉起来。
“学姐现在没什么事吧?一起去看雷峰夕照吗?”
秦天顺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杭州她来过很多次了。但大多都是出差,没认真逛过。雷峰塔是后来新建的景点,她更不会特地去看。
但现在,正逢日落,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她的学生又开口邀请了,既然如此,不如从谏如流。
“那我们赶紧过去,说不定人多,来不及上塔。”
秦天背起大包向外走,沐言睿上前一步为她开门。秦天仰头对他笑笑。她记得她上大学时,同龄男生都还挺幼稚的。没想到现在的学生成熟多了,还没走进社会,已经懂得给老师倒茶,拉门。情商也高。
即使是一个工作日的傍晚,西湖边的游人仍然很多。有个游客正兴奋地倒退着和同行人边说边笑。
“当心。”沐言睿低声道,揽了一下她的肩膀,避开了那人。
“沐言睿,”秦天笑道,“你是不是家里有姐姐或妹妹?”
“我是独生子。怎么了?”
“感觉很会照顾人。一般多子女家庭的小孩都这样。”
夕阳下,年轻又热烈的视线停在她坦率温柔的笑意上,她却浑然不觉。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私人问题?有多私人?”刚刚拿过糕点的手有点黏,她低头从包里拿湿纸巾擦手。
沐言睿停下脚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秦天一怔,抬起头。
童仲元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当背景乐。从酒店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故宫的角楼。他知道附近有很多历史建筑,步行可达。秦天和他都喜欢古建筑,但是她不在,他一个人哪里也不想去。她在,他更是哪里也去不了。
黄昏时分,她应该也回酒店准备吃晚饭了。他靠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几下,还是忍不住拨给她了。
拨号音持续响着,她没有接。倒是座机响了。
“童老师,你准备好了吗?晚宴马上开始了,方便的时候可以下来了。”
“知道了。”
西沉的阳光泛着西湖的波影映在沐言睿年轻英俊的脸上。
不是吧。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秦天暗忖。帅气男大,抢手时鲜货,人家图啥。或许就是青春期的困扰?还是他在感情方面遇到障碍了?她可别自作多情把师生关系搞复杂了。
“这问题,还真挺私人的哈。”秦天摸了摸耳朵,“其实感情的事都是缘分,提前很难预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