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的清澈的眼睛。套话像台词一样经过他的大脑。你太优秀了,我们当朋友吧。但他,绝对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他再也不想和任何一个女孩当异性朋友。下一个爱上的人,他想在第一时间表白,然后,永远不分开。
“曾经,我没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就开始了一场无缝对接的新恋情。从此,错过了一个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也不想任何姑娘成为那个填补空档的那个人。”
安妮望着他俊朗的脸。认真的表情,诚恳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拒绝。她笑了笑,夹起鸭皮,为自己包了个鸭饼,塞进了嘴里。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他,像对普通朋友一样,边吃边说话。
“你知道吗?你说出这番话,你已经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所以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空档。每个人,每个时期的感情都不一样,锚点也不同。失恋了,有人马上就能开始下一段,也有人永远不会再开始了。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爱上你,一直等你到老吗?别傻了,哪里有这样的女人?你找一个出来。唐执徐,趁我还单身,我愿意一边找帅哥,一边观望你。哪天想重新出发了,就来找我吧。如果我还没找到比你更帅的,说不定也会吃回头草。”
她说完又包了一个饼,递给他。
“你吃么?快凉了。”
唐执徐挠挠头。
“来一块吧。”
比宋岁阳先回上博的,是她在全国修复大赛上拿到青年组一等奖的消息。还有她的大学群,一早炸锅了。
她毫不客气地把修复后的照片以及一等奖的证书发到了群里。
“WOW,宋老师现在不得了了。”
“倒也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宋岁阳飞快地输入,”关键时候,我师傅来了。没有他,我拿不了奖。”
这是实话,没有童仲元她是绝对拿不到这个一等奖。童仲元那几条提点自然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要是比起他指导更重要的是——郑容嫣失误了!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童仲元挂了电话就走了,多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一副我老婆叫我来我才来的决绝无情。
好在她习惯了,只心里鄙视了他一下,就重新投入比赛了。
就如郑容嫣在暗中观察她一样,她也一直有注意到她的进程。这三天来,她已经认清现实了。郑容嫣不愧是青年一代里的佼佼者,以她现在的水平,尚不如她。
但是她惊奇地发现,郑容嫣的注意力在下降。她已经进行到了接气部分,这是最需要专注力和经验的部分。就在她望向郑容嫣那会儿,她,居然失误了!
虽然失误也可以补救,却既费心又伤神还吃时间。
她眼看着郑容嫣手忙脚乱地试图补救,自那以后,她的状态便肉眼可见地衰弱了。
她满头问号地想她这是怎么了?突然灵光闪现,唐执徐的那句话出现在脑海。
“看上他了呗。”
哈,仔细一想,正是童仲元来过后,郑容嫣的节奏就乱了。
她叉着腰仰天闷笑,师傅啊师傅,不仅来指导她技艺,还厚颜无耻地当众亲亲,杀伤力MAX。不愧我师傅,真是太妙了。
宋岁阳士气大振,越战越勇,发挥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拿下了一等奖。
那天秦天和童仲元一起来北京,一方面是为了唐执徐。好友第一次开画展,理当要到一下。另一方面,她的确也是为了宋岁阳。有童仲元助阵,宋岁阳至少不会太不济事。但她万万没想到,宋岁阳居然能拿下一等奖。
童仲元不置可否,宋岁阳拿不拿奖和他没关系。但她是他唯一认识的秦天的女性朋友,不久的将来,他想让她帮个小忙。
唐执徐也回来了。一进馆又是一番不可避免的交际。这半年他在职场上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一些原先没啥交集的人凑了上来,而原本关系不上不下的,有淡掉的,也有越发热络的。原来,不同的高度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有一件事是他一直想做的,直到在画展上和童仲元的初次握手,他的心情很平静,无嫉无恨,他终究是走出来了。
他把手表放在他的修复台上,这是他第一次来修复室找童仲元。
童仲元受聘为上博修复技术顾问的事还没有官宣,但他人已经来了,每周两天来上博。
童仲元拿起手表,笑了。当时的他,明明恨不得唐执徐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偏要装风度,跑去店里买了块手表送给他,拿着手表回家的时候又心如刀割。那段回忆既深刻又古怪,好像当时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缺。所以,如果我想表达感谢,一起喝一杯?”
唐执徐牵了牵嘴角:“怎么?现在不喝牛奶了?”
“随你,你说喝什么我都行。”童仲元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现在别说是唐执徐讥讽他几句,就算骂他一顿,他也不回嘴。“你要想让我继续喝牛奶,那就牛奶。”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唐执徐也没打人的习惯。
吃顿饭这事,童仲元提过很多次了。在他心里,一句感谢不足以抵消他俩之间的恩恩怨怨。
说实话,撇开秦天这个因素,唐执徐不讨厌他,但也没想走得近。
“行吧,改天有空一起。”
他扔下这句,朝门口走去。
“能带秦天吗?”童仲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唐执徐脚下一绊,惊愕地回头。这小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跟谁显摆呢!
童仲元对他笑了笑,找补:“不带她,我提前给她烧好晚饭。”
唐执徐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烧吧,爱烧不烧。
第197章 番外21
童仲元说要和唐执徐一起吃饭时,秦天纳罕了,不会吧,他不是这么听不懂人话的人啊。
“他说的改天有空就是……不打算和你吃饭啊。”
“我知道。”
童仲元把一道新尝试做的蝴蝶虾放到桌上。
“半年前,我说过请他吃饭。还有他叫我回来的事,我很感激。我会定好具体时间,约他三次。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就算了。”
她差点忘了,童仲元是言出必行的人。况且,他承诺的人还是唐执徐。
没有等到第三次,第二次唐执徐就同意了。
他明白童仲元的意思,这一杯要是不喝,他们就一直没和解。他不想让秦天难做,喝一杯就喝一杯吧,又不是多难的事。
童仲元和唐执徐吃饭去了。晚上秦天陪秦允杰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明知道他听不懂,即便偶尔懂了,下一刻就不记得了。
秦允杰突然来了句:“你要结婚了吗?”
她愣在那里。
她有告诉秦允杰她正在和童仲元谈恋爱。每次说的时候,她就当他是一个父亲树洞,她没有想要他的反馈。
他的这一问,究竟是听懂了她往常的碎碎念,还是仅仅,一问。
“没有。我们才交往了两个月,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秦允杰微笑着。她也不知道他是否理解了她的话,他没有再提结婚的事。
阿姨带秦允杰去洗漱。童仲元打来了电话,叫她今天别等他了。他要晚点回来。
这一句让她意外了,她忙问:“你和唐执徐没事吧?”
童仲元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超大屏。穿着球衣的顾客陆续从门口走进来。
“没事,我们今晚看球。”
前面他和唐执徐约在很久很久以前吃饭,啤酒配羊肉串。旁边几桌都是韩国人,额头贴着冰宝贴,叽叽呱呱,一阵阵的叫声,衬得他们这桌越发沉默。
他向来受得住尴尬的气氛,时不时地跟唐执徐碰个杯。他的谢意,尽在酒里了。
可唐执徐熬不住了,他从没吃过这么沉默的饭。他憋了半天,大概是韩国人给了他灵感。他憋出一句:“你看英超不?”
“看。”童仲元惜字如金。
唐执徐只好又起话题:“你,哪个队的球迷。”
“阿森纳。”
唐执徐的脸色变了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童仲元默默注视着他,开口。
“你是曼联还是切尔西?”
“曼联。”
结果就是吃完饭,唐执徐找了个足球酒吧。今晚是曼联主场迎战阿森纳,曼彻斯特红铺满整个球场,人浪与声浪此起彼伏。
同为红色的阿森纳身着客场黄色球衣。这对宿敌,连球队主色也一样。
“阿森纳的反击!曼联的防线在快速回退!马丁内利加速,甩开万-比萨卡!内切——传给萨卡!!!!”
童仲元握着啤酒杯,指节紧扣。
唐执徐抓着头发:“回防啊!!卢克肖是死人啊!!都到家门口了!”
“萨卡禁区边缘接球,卢克·肖封堵!假动作——扣回来!起脚——!!!”
童仲元“砰”地站了起来!酒吧里喧嚣更甚。
“噢!德赫亚神勇扑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阿森纳的球迷抱头惋惜,曼联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