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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陈荷闷头画画的几天里,警方的调查一刻未停,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期间,常廷带着周正正,以调查使用违禁药品为由,去了一趟朱藏墨家。
周正正跟夫妇二人了解情况。
付苇茹坐在沙发上,恳切地解释着。
“那瓶药是邢幺带来的,就那一瓶。唉,邢幺这孩子,真是害苦我们了!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违禁药品。要是知道,藏墨怎么敢吃啊?你看看他,吃得人都不精神了!”
付苇茹含着眼泪,握住身边朱藏墨的手,一脸心疼。
朱藏墨的状态与以往不同。没有了往日的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他紧挨着付苇茹坐着,双膝并拢,放在腿上的俩手握成拳,透着些许紧张。
发根露出白色,显然近日疏于打理形象,没顾上染。
皮肤松弛了许多,眼角甚至出现了老年斑,老态毕现。
头微微低着,看着精神不济。周正正问话时,回答的一直是付苇茹。
常廷好似闲得无聊,站起身来:“参观一下你们的大房子啊。”
“不愿意”三个字,清清楚楚写在付苇茹脸上。
但常廷脸皮厚,装看不到,大大方方从楼上逛到楼下,从楼下逛到地下室。哪个房间都没放过。
没发现宋舟,也没发现有人曾被拘禁在此的痕迹。
倒是地下层有个房间有点可疑。
推开暗红色的房门,里面黑洞洞的,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常廷走进去摸了一阵,才摸到门侧的开关,按下去,吸顶灯亮起。
十多平米大的屋子里,摆着供桌,香炉,但是没有供任何神像。
也不知先前拜的是哪路神仙。
“她们躲起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阴森森的话音。常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门外探着张老脸。
原来是朱藏墨,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
常廷擦了把冷汗:“朱校长,你……”
“嘘……”朱藏墨在嘴前竖起食指,“小声点。”
他的眼珠左右滚动着,神秘地说:“眼睛。好多双眼睛,藏在角落里,看着我。”
“咝——”常廷摸着胳膊四顾,“哪来的眼睛?怪瘆人的。”
“是她们的眼睛。”朱藏墨凑到常廷身前,“我请了大师,把她们从小楼抓来,镇在此住。结果她们都跑了,藏起来了……”
常廷看着他表情不正常的脸,忽然记起基地小楼二楼那个房间,有做过什么法事的痕迹。
常廷心中转念,盯着朱藏墨的脸,问:“她们是谁?”
“她们是……”
朱藏墨刚要吐露,一声呼唤从外面传来:“藏墨!”
是付苇茹下来了。她快步进来,一把抓住朱藏墨的手臂,责备道:“我跟周警官聊着天,一个不留神,你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常廷在旁边“啧”了一声:“我看朱校长精神头儿不太足啊,这样子可不行,还不去医院看看吗?”
“专家号挂不上啊。我托了人,正想办法挂号呢,我也急得要命。”
付苇茹忧愁地蹙着眉,“都怪邢幺那个药,把他吃坏了,老是说胡话。昨晚他还梦游了呢,到餐厅里摆弄刀子叉子的,吓坏我了。”
常廷瞅一眼朱藏墨:“朱校长保重啊,身体要是垮了,就画不了画了。”
“画画。”朱藏墨忽然抬头,来了精神,眼里泛着的亮光像涂了层水银,“你知道我一幅画值多少钱吗?”
他抬起一只手,就要比数字。
被付苇茹一把按了下去。付苇茹又气又笑:“这怎么还显摆起来了,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了!常警官,这里空气不好,上去喝茶吧。”
“好,好。”常廷应付道。
付苇茹搀着朱藏墨,沿楼梯先上去了。
常廷关上小屋的灯,也打算离开。但某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让他脚步顿在门口。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是朱藏墨的胡言乱语,让自己也疑神疑鬼了吗?
他站在门口的昏黑里,回头再环视一遍。地下层光线偏暗,小屋里的黑更加浓稠。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天花板。
那里有个烟雾报警器。正常的话,报警指示灯 5 秒左右闪烁一次。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闪光。是报警器坏了吗?
略一思索,他摸出手机,用身体遮挡着,快速打开手机相机,装作打电话的模样,把手机举起——镜头对着报警器瞄去。
一个光斑出现在镜头内。
他的动作只是略作停顿,接着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一边迈出门口,把小屋的门带上,沿楼梯往上走,叽哩咕噜乱地假装打电话,脊背已冷汗湿透。
他自己的手机上次撞坏了,肖局答应给他买新的,还在走申请手续。
这一台是从局里领取的备用机,型号比较老旧。
恰恰是这种古董机,镜头未配备红外滤光片,能拍出红外光形成的红色影像。
烟雾报警器内,藏着装有红外线补光灯的微型摄像头!
而烟雾报警器本身的灯不闪烁,说明根本没通电。大概是安装摄像头的人图省事儿,没有分线,电线直接接给了摄像头。
如果是主人自己装的家庭监控,没有必要装得如此隐蔽。
是有人在暗中监视朱藏墨家。
连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都不放过,可想而知,别的房间更不会落下。
这样的摄像头,朱藏墨家还藏着多少?
常廷心中祈祷着,摄像头那端的人,不要发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发毛的感觉沾在脊背。
真的如朱藏墨所说,像有很多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第166章
常廷从地下层走回一楼,俩手揣兜,溜溜达达,十分放松,好似什么都没发现。
周正正的问话也差不多结束了。
两人告辞,付苇茹送到门口。
常廷忽然回转身,问道:“哎对了,我就说你们家好像少个人,这才想起来——你们家王妈去哪啦?”
一来他就发现了,保姆王妈不在。
付苇茹答道:“王妈亲戚家孩子结婚,请假回老家啦。”
“哦,这样……”常廷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离开朱家,常廷驾车,出了小区就找了个地方靠边停,摸出手机一个劲儿地打字。
周正正坐在副驾,问:“师父你干嘛呢?”
“给陈老师发货。”常廷一边打字一边说,“陈老师嘱咐过,有什么发现及时同步给她,她好参考当素材。”
“发的什么货?刚才有什么发现吗?”
“有。”常廷发完消息,说,“朱藏墨家地下层有个小屋很诡异,还装有偷拍摄像头,红外线的。估计他家里这样的摄像头不止一个。”
周正正顿觉惊悚:“有人在监视他们?谁?”
“暂时没有头绪。你问问技术科,有没有办法锁定监视端的位置。”
周正正立刻拨通了技术科同事的电话。
同事:“有事吗正姐?”
周正正说了一下情况。
同事回答:“现在这种偷拍的监控设备大多是远程传输,监视端可能在手机上,也可能在电脑上,位置极难确定。
“我远程勘验一下试试吧。失败的话也不准打我啊。”
周正正挂断电话,常廷纳闷地问:“我说,全局不是你年龄最小吗?他怎么叫你姐?”
“哦,格斗训练的时候比试了一下,他输了,这是赌注。”周正正淡然地说。
常廷不由捏把冷汗:“你这才来多久,就在局里横行霸道的。幸亏我是你师父,否则你也得骑我头上。”
周正正:“那倒不妨碍。”
常廷:“……”
技术科的电话打回来了,周正正按下免提。
同事反馈说:“报告正姐,朱藏墨住所的网络,存在持续向外传输数据的情况。
“结合数据流体量判断,应该是有多个摄像头,通过他家路由器,实时向外传输拍摄内容。
“但要精准锁定监视端的位置,难度极大。只能初步判定在本市范围内。”
周正正蹙眉:“本市范围内?那怎么找?能不能缩小一下范围?”
同事的声音有点虚:“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正姐……”
常廷出声了:“你们抓抓紧吧。现在侦查推进困难,只要能锁定监视端,就能取得重大突破。时间越久,人质越危险。”
“好的常哥。对了,你能不能管管正姐……”
周正正冷笑一声。
“那我先挂了。”同事迅速挂断电话。
常廷发动车辆,沉默地开了一段儿,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冒了上来。
他问周正正:“排查社会关系的时候,查他们家保姆王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