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个透明的旁观者,看着王含霜展开筹谋之旅,以保姆的身份进入朱家,一步步取得他们的信任,变成他们的心腹,变成“同伙”……
……
刹车的惯性,把宋舟从亦真亦幻的梦里摇醒。他迷蒙地睁开眼。
“到包子铺啦。”
他听到王含霜说。
“邱月的手机哪去了?哦在这里。”
王含霜自言自语着,伸过手臂,从后座下边捡起手机,“我从齐安往岚周走的时候,在这家包子铺买的包子,顺便记下了他家的 WIFI 密码。车停在门口路边,手机就能联网……”
你要干什么——宋舟塞着棉花似的脑子缓慢地转。
王含霜回答了他的疑问:“我要用这手机,给你女朋友发个消息。”
陈荷!
陈荷收到邱月手机发的消息,会怎么想?!
宋舟猛地往上起,竟然坐起来一点,但立刻跌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哎呀,别乱动呀,看碰到头。看来麻药劲儿快过了,我再给你推一点。”
王含霜先把手机搁到一边,拿起一个盛着药液的大针管。针管延伸出的细管连接到宋舟手背的针头。
她缓缓地推注,一边说:“你别紧张啊。我不是要装鬼吓唬你女朋友,只是以你的口吻报个平安,免得她太担心。”
宋舟无声地抗议——你用邱月的手机,她怎么会当成我?
宋舟挪着手,企图挣断针头。
王含霜不得不腾出一只手,以安抚的姿态制住他的手腕,像有读心术似的,回应他的担忧:
“我当然有办法了,她不是叫你小狗崽吗?我在消息末尾署这个称呼,她就不会怀疑了。”
宋舟惊得僵住——你是怎么知道……
第178章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小秘密的,是吗?”
王含霜带着笑音,“你忘啦?你住在中巴车的那天晚上,跟女朋友煲完电话粥之后,跟那只狗聊过什么,还记得吗?”
——“小荷现在叫我小狗崽了。”“连工作都没有的小狗崽,有什么价值?”
原来他揉搓着小狗,絮絮叨叨的时候,王含霜躲在车外偷听啊?!
王含霜忍着笑:“那破中巴玻璃都是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年轻人可真会起名儿。”
麻药劲儿还没上来,宋舟已经要气晕了。
王含霜停下推注的动作:“好,这个量可以了,差不多能再睡一小时。我得趁这工夫,把邱月的私密微博,全部设成公开可见。”
意识逐渐昏沉的宋舟,像被猛地扎了一刀。
“不……”他竟发出短促的气声。
——不准发。那是小月的隐私,你不准随便发,我不同意。
——要是陈荷看到,她该会多难过。
王含霜操作着手机,把微博一条一条发出去,一边说:
“邱松,我知道你不情愿,但小邱月说不定愿意呢。”
小月的意愿,你凭什么任意揣测——宋舟的怒斥吐不出来。
王含霜不理会他,眼底含着疯意,“这些微博所有人都会看到。警察会看到,恶魔也会看到。
“罪行曝于天光之下,他们必定陷入慌乱。感谢小邱月,为我们的决战计划敲响战鼓!”
什么决战,什么计划,谁跟你我们——
愤怒让血液循环得更快,麻药上头,宋舟感觉自己坠了下去,像跌进吸饱雨水的云团。
困倦沉闷地束缚着,他不甘心地想挣脱。
不知挣扎了多久,腿终于动了一下,把车门踹得“咣”的一声。
“哟,又醒啦?”王含霜的声音传来。
车身晃动着,又在行进中了。
“你又睡了一个小时呢,睡得咋样?”王含霜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睡得不好,像打了一场仗,累死了——宋舟努力抬腿,想再踹一下车门,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但刚刚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力气,累得冒冷汗,也再抬不起来。
他心中还盘旋着昏去前的执念,蠕动着扎着针头的手摸索。
“找什么呢?”王含霜问,“手机吗?我扔了。”
宋舟的手指一下子僵住。
王含霜回头瞅一眼,看到他发红的眼圈。
“哎哟,气哭啦?”
我没有,我才没哭,你把小月的手机找回来——宋舟瞪着她,愤怒地喘着。
“别气别气,放心,丢不了。”王含霜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我故意扔在蹭网的包子铺那边儿了,警察一定能定位到,他们会捡去的。”
宋舟气儿顺了些,脸颊仍然气得发红。
对这受人摆布的状态无法忍受,不知哪来的力气,又踹了一脚车门。
“哎呦,可不准再踹了啊,否则的话,我再给你推一点药。这麻醉药有副作用,打太多,过后反应会很难受的。你不要逼我啊。”
王含霜用责备的温柔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第179章
宋舟用尽力气,朝相反的方向转了转脸,表达自己的愤怒。
虎落平阳成病猫,憋屈得要命。
王含霜语调愉悦:“刚才,我发完邱月的微博之后,又以小狗崽的名义,给陈荷发了条私信。”
宋舟呼吸滞住——你发了什么?
“内容是——我要亲手制裁朱藏墨。”
宋舟惊呆了——你为什么跟陈荷这么说?
王含霜有些激动地回答了他:“为了让陈荷再次拿起画笔,跟我们一起投入战斗啊!我相信,陈荷收到私信,为了配合你,或是保护你,一定会再次画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新篇,让他们在诅咒的阴影下继续自相残杀!”
不准你利用小荷——宋舟辗转着脑袋,卷毛拱得更乱了。
王含霜从后视镜瞧了瞧他,“你还不知道吧?以行昌艺术商行的老板吕盾为首,还有付苇茹、朱藏墨、邢幺,他们是个团伙。
“一个靠残害女学生、炮制死亡油画、高价销往海外的团伙。
“这些人害死的不止小屏和邱月。一共有七个女孩子。七个花朵一样的孩子啊。
“你说,他们是不是罪该万死?”
邱松呆住了。
王含霜感慨道:“我在朱家待了两年了。用尽心思取得信任,逐步成为付苇茹和吕盾的'心腹',靠着偷听、套话、猜测,零零碎碎猜出他们在做的是什么生意。
“他们杀人不留痕,不留下任何把柄。那些死亡油画的交易做到国外,也不是我能接触得到的。
“我想过报警。
“但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谁会相信,大画家的画作背后,是一条条人命呢?就算我去报警,口说无凭,警察不可能相信我,反倒会暴露自己。
“我也想过下毒,想过放火。
“但他们三个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刻意避嫌,极少齐聚一堂。想把他们三个一把干掉,根本找不到机会。
“干掉两个倒好说。我跟朱藏墨和付苇茹住在同一座房子里,想杀他们,有的是机会。
“或是趁吕盾和付苇茹私会,给他们两个投个毒。
“但一旦有俩人出事,剩下的一个必定警觉,我肯定会暴露的。就没有机会除掉剩下的那个了。
“尤其是吕盾。这个家伙外表衣冠楚楚,其实是个亡命之徒,西装底下习惯藏着刀,十分警觉。
“我始终想不出周全计划,把他们三个一窝端掉。直到《彼岸的谶语》出现。
“陈荷好厉害啊。不费一兵一卒,只用笔和画,就撬动一场多米诺骨牌式自相残杀。逼得他们不得不把小喽啰一个个灭口,从徐参冬,到于爱爱,再到邢幺。”
即使处于这样的境地,宋舟也不由骄傲地抿起嘴——那当然厉害了!
却听王含霜的语气一转,带上抱歉的意味:“对不起啊邱松,我骗了你。炸死邢幺的是付苇茹,不是我。”
当《彼岸的谶语》突然更新“崩塌篇”,画笔的刀锋,直接指到邢幺的鼻子上。
邢幺知道自己藏不下去了,飞快做好逃出国境的准备。
他干点什么破事儿,都要向付苇茹汇报汇报。
——[妈,我得出境躲一阵了。不过离开前,我把刘待晓挂家里吊扇上了,过几个小时肯定断气。她知道得太多了,不能留了。]
他把自己贫病交加的亲妈遗弃不管,管付苇茹叫妈,倒叫得响亮。
付苇茹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大事儿都是她拿主意。在邢幺心目中的威信,早就超过了朱藏墨。
——[我赶时间,没空收尸了,麻烦妈替我收一下。]还附上了电子门锁的密码。
付苇茹七窍生烟。
替他去收个尸?说得轻巧。收了往哪扔?往哪藏?不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吗?
“这小子溜达谁呢?”付苇茹郁怒地咒骂。
第180章
付苇茹还是去了一趟邢幺的住处。去之前,借了王含霜的衣服穿。甚至连手机都要跟她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