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荣嬷嬷离开,陆清鸢脸上才换上冷笑。
昨夜没有睡好,用完午膳没了荣嬷嬷絮叨,她躺在床榻上睡一觉,再起来窗外已是月朗星稀,夜幕降临。
陆清鸢起身,环视周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上一口,心中默默盘算着,她想要在这儿生存下去。
不管怎样,都要先见到太子殿下。
她放下杯盏,抬脚往外走。
在偏殿外面候着的宫人们,立在门口。
见陆清鸢出来,同时行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免礼。”陆清鸢抬手虚扶。
众人齐声道:“谢太子妃娘娘。”
陆清鸢缓步走出偏殿,抬眸扫过众人,“我想去清玉池沐浴,请为我带路。”
“是。”
宫人们领命为她引路去清玉池。
一路上,众人低头敛眸,恭谨而又拘束,明胜吩咐过,对太子妃不敢有丝毫差错。
只是大家的猜想和陆清鸢是一样,为何太子好不容易接太子妃入东宫,却迟迟不露面。
清玉池的温泉水雾蒙蒙,氤氲的水汽里,飘逸着丝丝缕缕的花瓣香味儿,宫人们收拾妥当,纷纷行礼离开。
陆清鸢脱下衣物,只穿着白纱裙走入水中。
水温适宜,暖烘烘的水包裹着全身。
她伸出手掌掬起一捧水拍打在身上,水珠溅起,滴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泛起点点晶莹。
伸展双臂,任由热水淋湿长长的青丝,水滴顺着她的鼻翼流下,滑过她粉嫩的嘴角,落在她白皙的脖颈,最后落在她胸前。
让她忍不住叹息。
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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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沈今砚,正好瞧见陆清鸢泡澡的画面,口渴难耐,他强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
甚至后来他听了慕淮安的屁话,非要在一个屋檐下,还得躲着见她。
他真是疯了。
陆清鸢在水中泡了一会儿,没掀开放在脑门上的纱巾,闭目养神,朝外喊,“冬月进来帮我揉下背。”
外面的侍奉的宫人,早就被沈今砚遣退,吩咐过不得靠近,冬月也不例外。
自然没有人应声,
陆清鸢又喊了声,“冬月。”
清风吹拂而来,吹熄清玉池屋里的烛火,只留下一簇光芒,照出她曼妙的身材,还有那一袭薄薄轻纱,若隐若现。
一双手落在她肩上,轻轻为她揉捏。
力道恰恰到好处。
“你是不是哪里进修过,好舒服......”
她闭着眼舒服地轻声嘤咛,享受这种难得的惬意。
陆清鸢又继续说:“明天我要装病,不想看到那个荣嬷嬷,还有这个太子也真是的,这么久也不见个影儿,不愿意就直接说啊,谁稀罕当...嘶...”
肩上突然一痛,陆清鸢皱眉睁眼,放在眼上的纱布掉入池中,不见任何人,只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衫。
“站住!”陆清鸢慌乱之余,扯紧外衫顾不上穿鞋,赤足追上去,“你是谁?竟敢擅闯太子东宫?”
屋里仅剩那盏烛火也熄灭,黑衫似是融入其中,翻身跳上窗户,回头看向陆清鸢。
陆清鸢看着月色下的人,她跺脚,“你好大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那黑衫薄唇微勾,消失在夜幕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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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凉如水,远处墨云飘来遮住皎洁月光,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星星,散发着淡淡的幽蓝。
东宫正殿内,两旁侍卫手里的火把,映衬着主位上的男子侧颜,越发冷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深邃又锋芒,显出几分阴戾。
他穿着黑色锦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是一个从夜幕中走出的恶鬼,俊美绝伦的容颜上却透着森冷寒气,令人心悸。
“殿下,人已带到。”
明胜俯身将热茶搁在案上,低声回禀。
沈今砚修长手指轻点茶盖,漫不经心地抿一口,半晌,他才抬眸。
一双凤眸如寒潭,寡声开口,“带上来。”
明胜躬身,“是殿下。”
荣嬷嬷被蒙着头带进来,她不停挣扎,敌不过两名侍卫。
沈今砚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在敲打着荣嬷嬷的心脏。
他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看向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着荣嬷嬷。
荣嬷嬷看不到沈今砚的神情,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意,扑面而来。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心底不断害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今砚忽而停下动作。
侍卫领命拉开荣嬷嬷头上黑布。
待荣嬷嬷看到高台上坐的是沈今砚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泪水混着汗水从额际滚落,哆嗦着开口,“殿......殿下饶命啊。 ”
沈今砚慵懒姿态撑在下颚上,凤眸冰冷,“你就是荣嬷嬷?”
没给荣嬷嬷回答的机会,他又接着说:“惹得太子妃不快,就是没把东宫,也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说罢,沈今砚摆摆手,侍卫就拖着荣嬷嬷离开,只留下她惊恐的求饶声。
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久久挥散不去。
沈今砚起身,迈步殿内。
“殿下,”明胜跟上去,“太子妃那还在找黑衣男子,您...”
沈今砚顿住脚步,回首,“明日你去一趟内务府,告诉他们本宫的太子妃不需要教习嬷嬷,东宫不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看着太子殿下脸色比以前好了许多,病症也没有再发作。
明胜也松口气,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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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几日,荣嬷嬷都没来找麻烦,陆清鸢倒是乐在其中,省得她还要装病。
这日,陆清鸢刚用完午膳,有人来通报。
“太子妃,尚宫局送来大婚喜服,让您试穿。”
宫女低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几日东宫内外对陆清鸢态度大变,对她都毕恭毕敬的,唯独东宫正殿那边,依旧对她不闻不问,只是一味送来她喜欢的吃食。
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想怎么样?
见她走神,跪拜宫女不敢抬头,冬月低声提醒,“太子妃。”
陆清鸢收回思绪,随即笑着点头,“请她们进来。”
片刻工夫,几个身穿尚宫服的侍女鱼贯入内,每个人都捧着托盘,托盘里摆着喜服、凤冠、金钗。
“奴婢苏婉见过太子妃。”
为首的女子屈膝福身。
陆清鸢抬手虚扶,“平身。”
陆清鸢穿上尚宫局送来的喜服,真红对襟纻丝绫罗大袖衫,褙子上金绣云霞翟文,官绿裙层叠逶迤,霞帔坠上镶嵌着各式雕花,熠熠生辉。
“太子妃可还满意?制衣匆促,还请殿下见谅。”苏婉微微笑问。
陆清鸢点头,“很好。”
苏婉微微欠身,记下需要改的地方,行礼,“我等已记下太子妃喜服需要整改的地方,不会影响三日后大婚典礼,就先行告退。”
“有劳。”陆清鸢笑盈盈地送她们到门口,待她们走后,她坐在床榻上,盯着桌上的凤冠,一时出神。
那日清玉池应当就是太子殿下,只是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苦杏味,是他身上的味道,这样一想,陆清鸢又蹙起秀眉,那日在醉香阁虽然没看到太子殿下的脸,但那股苦杏味儿,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冬月。”陆清鸢唤道。
冬月立即应声,“婢子在。”
陆清鸢说:“帮我研墨。”
她在纸上画着,将笔搁下,“把那件改改,日落前能做好吗?”
冬月看了一会儿,点头接过。
......
崇阳殿。
沈今砚一身白色华服,跪在高台下,清隽的俊脸沉静而冷漠,看不出情绪。
高台之上,沈儒帝端坐龙椅上,目光落在跪着的沈今砚。
“沈今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沈儒帝重重拍桌,怒斥道:“陆家与清河漕运一案有关,为什么不上报朕,竟然草草结案。”
“官家息怒。”沈今砚缓缓抬头,“微臣现已查明漕运案与吴立,还有陆家大家主陆怀昌一手策划,这份是上计簿。”
说着呈上上计簿,继续说:“上面记载他们的海运上所贪银两,还有,他们走私贩私也一并记录在内,望官家明察,陆怀勉并未涉及清河漕运一事。”
沈儒帝冷哼,“朕还未老糊涂!”
“微臣知错!”沈今砚叩头认错,“请官家责罚。”
沈儒帝盯着他倔强的模样,半晌,才听开口:“来人!把太子拖下去杖责三十。”
“官家息怒。”王福海闻声跪在沈今砚身旁,劝解,“不日便是大婚,这三十鞭子怕是会伤到殿下。”
“怎么你要求情?”
只听沈今砚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谢官家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