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他们找到陆怀昌时,他就已经被人下毒折磨致死,除了跟他们合作,他陆怀昌也没有其他选择。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沈今砚脚步顿住,对明胜吩咐,“你去找冬月,顺便把老程叔的死透露给她。”
即便她想要离开了,知道了老程叔死的消息,一定会来找他。
“是。”
明胜领命而去。
沈今砚接过他牵来的马匹,纵身跃上。
留下慕淮安不明所以,他看了眼远处,嘀咕道:“怎么感觉沈今砚不对劲,明胜也是怪怪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见人没跟上,沈今砚蹙眉停下,“还不走?”
慕淮安连忙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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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清鸢被方术士弄晕后,被扔到一辆马车上。
方术士则亲自驾车,他掀开帘子,看向那张白净清丽的小脸,指腹轻抚上她的脸。
忽然他笑了笑,手指掐算,唇角微扬,“时机就快到了。”
身后传来手下低声汇报,“公子陆怀昌那边有消息了。”
“殿下正往那边去,画也带上了。”手下继续说。
方术士笑得意味深长,“很好,省得我们费些手段,人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安排妥当,陆怀昌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摆手,手下不再多言,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勒起缰绳,手撑着脑袋,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陆清鸢既然你不死心,推你一把又有如何难。”
马车踏着青草,颠簸着往北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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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
知道沈今砚会来,守卫早早就候着。
“殿下请。”
见他一身月白锦袍,气质卓然,守卫立即行礼,恭敬让路。
沈今砚面无表情迈步牢房,身后跟着慕淮安。
两个人看向牢房里奄奄一息的陆怀昌。
沈今砚往前走几步,踏在草埔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怀昌,“还能坚持多久?”
陆怀昌浑浊充斥血丝的双眼微微睁开,眼皮极其沉重,他费力地撑起身,看着面前的男子,“殿下!”
“听说你要见到我才肯说实话?”
沈今砚淡漠的嗓音响彻静谧的诏狱,他负手站着,眉眼淡淡地睥睨着陆怀昌,凤目满是冷厉,“我不管你想玩什么,如今我已经在了,想说什么便说。”
陆怀昌吃力地笑笑,“陆某只是想见您一面,有些话想与您单独谈谈。”
沈今砚冷眼旁观,若非兄长的死有蹊跷,而陆怀昌是关键,不然早就死在他手里。
“可以说了。”
他寡声说完,坐在陆怀昌对面的桌前,摆摆衣袖,放陆家竹坊图搁下,“不如你直接跟我说这幅画如何破解。”
陆怀昌看着,眼珠子转动了下,“殿下真不想知道先殿下是如何死的吗?还是殿下也和那人一样,只想求自身。”
闻言沈今砚蓦地站起身,眼神阴鹜,“你说什么?”
不料这陆怀昌确实是知道当年事情真相,只可惜他快死了,没法将真相吐露太多。
他声音越来越虚弱,艰难地挪动身子,眼底浮现出绝望,“烦请殿下把画拿到我面前。”
沈今砚眸色微暗,抬眼示意慕淮安。
慕淮安会意,起身将那幅画递过去。
陆怀昌看着这画,伸出枯槁的手,颤抖地触碰着画卷。
‘噗...’
他事先吞进毒药,喷出大口鲜血,将那幅画作染红毁掉,咳嗽几声,气息越来越微弱,“我绝不会告诉你,哈哈哈...”
沈今砚面色一变,伸手掐住陆怀昌的脖子,将他大力拽起,语调骤然冷道:“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帮他们做事?”
陆怀昌却像是听不见,张了张嘴,只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神晃荡。
沈今砚手上用力,恨不得捏断陆怀昌的脖子,“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只能把你清河那处私宅给烧了,给你陪葬,你说如何?”
陆怀昌瞪大双眼,喉咙滚动着,似乎在后悔什么。
最后沈今砚眉眼一抬,鲜血溅到他俊俏的侧颜上,他松开手,陆怀昌的眼睛凸出,身体僵直,早没了气息。
慕淮安挥手让人进来把陆怀昌抬出去,他皱眉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今砚不答,他转身捡起那幅画,冷冽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人,冷道:“回天都。”
刚才陆怀昌死前吐出两个字,‘天都’。
......
一路上,陆清鸢都是昏睡着的,接连昏睡好几日。
她反反复复都在做一个梦,那就是在宫里一处偏殿里,是她一开始梦见过的书房,后来她在东宫没有找到。
桌案前点着昏黄的烛火,她走近,看见不是她梦里熟悉的身影,这人不是沈今砚,却和他长得极为相似。
难道是沈今砚的兄长,先太子殿下吗?
陆清鸢正思索着,忽而听到那人咳嗽不止,他握着笔在写什么,脸上神情很是痛苦,额角冒着细密的汗水,似乎在压抑着。
见他写完最后一笔,猛地将毛笔摔落在地,起身放进一个木箱子里。
陆清鸢正要上前,却听到有人叫着她,让她快点醒过来,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
她隐约感受到有人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
“陆清鸢,陆清鸢醒醒。”
是沈今砚的声音?
第48章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昏暗的房间,还有两盏油灯燃着,房门半掩,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听着像是宫里的侍从路过, 难道这是在宫里?
“你醒了?”
陆清鸢听见声音, 微微侧过头。
方术士正在对着她微笑, 只是这笑容看着里面藏着诡异,像条毒蛇盘踞在她的身边。
他似乎是在等她, 她一醒, 他便凑过来, 灿烂一笑,“太子妃终于醒了, 若不是体内的银针还在游走, 你这昏睡五日, 我都生怕你就此断了气息。”
五日?
睡了这么久,陆清鸢记忆混沌, 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想必就是他说的银针。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不听使唤。
方术士见她有所反应, 眉眼一稍,握住她的手腕,手一紧,便看到一根细小的针从手臂处游走到她手掌心,最后从指尖冒出。
滴出几滴血, 方术士蹲下用瓷瓶装好,顺带把银针装进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清鸢额角沁出不少汗,冷汗顺着眉骨滑过眼角, 流到鬓边。
脸色苍白如纸。
方术士收好瓷瓶,抬头对她温润笑道:“我自然是想送太子妃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
陆清鸢冷笑嘲讽,“是吗?那你抓我来宫里做什么?”
方术士笑容不改,又不急不缓地说:“别着急,就是有些事情想让你知晓罢了。”
他见她有所松动,继续说:“你不是想知道,如何才能离开吗?”
“我只是想救你而已。”又补上一句。
陆清鸢眸光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忍不住笑出声,“你我交情不深,当真是在救我吗?”
方术士不再继续说下去,反而起身拍拍袍上褶皱,走至窗边,看向外面的夜空,背对着她,淡声道:“都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吗?”
她需要明白什么?
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陆清鸢也不继续强硬下去,只问:“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方术士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看一场戏。”
陆清鸢蹙眉不懂。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幽深,“这场戏,是为你一个人而演。”
她不懂方术士最近想做的是什么?
方术士看见远处有人影靠近,便说了句,“你该再睡一觉。”
话落,陆清鸢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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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
在沈今砚回天都之前,顺道去了一趟清河。
他还是觉得陆清鸢不会轻易就这么离开,起码她不会在竹坊还没顺利开张的时候离开。
还有她一直担心老程叔呢?冬月呢?
还有...他呢?
她都不在乎吗?
然而他一回到陆家,四下寻找还是没发现她的踪影,沈今砚脸色沉凝。
反倒是冬月看见他回来,便上来焦急询问,“殿下,明胜回来说我家姑娘不见,可是真的?”
她不相信明胜说她家姑娘被人掳走,她家姑娘从来不曾和人结怨,更是无仇。
所以冬月看到沈今砚,就想着过来问问清楚。
沈今砚看了眼院内的情形,只问:“最近岳丈可有什么异常?”
“除去那日老爷深夜从外面回来,留下的脚印泥土是陆家竹坊后山的,果真如姑娘想的那般,老程叔应该是被老爷关起来。”冬月说着,又担忧道,“只是,我家姑娘到底会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