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也很快醒了过来。
乔时安正背对着他,一边小声哼着歌,一边翻着自己的衣橱。
调子被乔时安哼的断断续续,不成句子,词也含混,努力听也听不真切。
“什么歌?”小羽问她。
之前乔时安开心的时候也哼过这首歌,翻来覆去只哼那么几句,忘了词的地方就哼哼着用鼻音带过。
小羽只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应该是以前听过。
乔时安闻声回过头,眼眸弯起。
她捧着哥哥的脸,拇指盖到他眼下泪痣的地方,“啪嗒”又亲了一口。
“《漫步人生路》。”乔时安补充着,“是首粤语歌。”
小羽好奇:“你还会粤语,谁教你的?”
乔时安摇摇头。
小羽很快就知道是谁。
“哥哥的成绩很好,老师说你的成绩去香港的大学都没问题,还说那边毕了业赚钱也很多,香港很发达。”
有一段时间,小羽哥哥空闲下来,就听广播里的粤语歌。
翻来覆去总播那么几首。
她虽然听不懂,但见小羽哥哥喜欢,也学着哼唱了几句。
如今调还能记个大概,词就只能模糊想着什么“在隔壁”“cui 呀cui”之类的。
小羽惊讶,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心里的震惊大过遗憾。
他从前听乔时安说哥哥的事,只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现下他有心想了解后,混着他记忆里空白的、未曾参与的,还有乔时安提起往事时语气里的仰慕,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那他怎么只在本地,上了一所普普通通的财经大学的?
乔时安苦笑着耸耸肩:“香港赚钱机会多,但学费也很高。”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那个轻飘飘的“钱”字,沉甸甸地横在两人之间。
小羽起身,掌心轻轻揉了揉乔时安的头发。
“傻不傻。”他声音低沉,向乔时安作保证,“没有人规定一定要上个好大学才能挣到大钱。我会好好赚钱养你的。”
结果乔时安又激动起来,还是执拗地重复“不需要!哥哥你只要安心上学就行了”。
小羽装作没听到那句。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应该还没有渣到靠女人养的地步。
即使以前有,现在的他也不会。
他既然能为乔时安买一条四位数的裙子,那未来也会有能力给她买很多很多四位数五位数的裙子。
房间已经完全暗下来,他去开灯。
目光扫过空荡的阳台,一个疑问倏地划过心头。
他顿住了动作,视线在阳台扯的那根晾衣绳处停留片刻。
疑惑着问乔时安:“那条白裙子怎么不见了?”
乔时安转了下眼睛,小声说:“我收起来了。”
“哦……”小羽点点头,自言自语,“这么快就干了吗。”
即使雨停了,房间里又闷又潮湿,他怕乔时安穿着未完全干的裙子会不舒服。
他走回到乔时安身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亲上她的头发。
“裙子喜欢吗?我想看你穿上它。”
第17章
“喜欢裙子吗?我想看你穿上它。”
哥哥的问话让乔时安身形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反而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转移了话题:“哥哥你哪来的钱买那条裙子?”
小羽这才想起,这件事还没跟乔时安交代过。
他不想对乔时安有任何隐瞒,于是决定坦白。
小羽告诉乔时安,他给苏挽青当绘画模特,换来了两千元的报酬。
闻言,乔时安不自觉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无名火窜起,让她几乎想立刻冲去抽屉,将那条裙子翻出来剪个粉碎。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绞住哥哥衣摆的手指,已深深掐进了他后背的皮肉。
小羽忍着背后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低声保证:“只有那一次,不会再有了。”
乔时安仰起脸,眼底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她画的是什么?”她声音绷紧,“裸.体吗?”
小羽失笑,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想什么呢?我好好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甚至都没穿对方给他准备的衣服,也没见过那幅画最终的模样就走了。
“那就好。”手上力道一松,乔时安脸上瞬间云开雾散,重新扬起明媚的笑意。
紧接着,她语气干脆地宣告:“我不喜欢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苏挽青。
“嗯。”小羽点头。
苏挽青于他不过是个陌路人,往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他对苏挽青连喜恶都谈不上。
乔时安显然也不愿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身继续在衣橱里翻找。
说是衣橱,倒更像一个百宝箱,几个收纳盒里塞满了各种零碎物件。
她找出前两日新买的遮瑕膏,牵起小羽的手走到镜前。
指尖轻轻点在他眼角那颗淡褐色的泪痣上,语气带着一丝被爱后有恃无恐地霸道:“这里,我也不喜欢。”说着,将小巧的膏体塞进他掌心,“你能为了我,每天都把它遮起来吗?”
小羽望着镜中她认真的表情,心想,如果她真的这么讨厌这颗痣,那他或许需要再攒一笔钱了。听说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点掉一颗小小的痣,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接过那管尚带她体温的遮瑕膏,低声应道:“好。”
旋即小羽扭开盖子,指肚碾过一点膏体,这种触感很陌生,但他还是当着乔时安的面一点一点遮住眼下的痣。
乔时安的表情在此刻简直愉悦得快要飞起来。
她很快原谅哥哥背着她去给别的女人当模特这件事。
也决定留着那条白裙子,不再打剪碎它的主意。
晚饭时分,他们决定消灭下午买回的西瓜。
对半切开,一人抱着一半,用铁勺挖着吃。
乔时安还没这么奢侈的吃过西瓜。
在老家的夏天,乔爷乔奶很少买西瓜。
即便买了,也总是偷偷藏起来,直到乔哥来了才郑重地捧出。
乔哥长得胖,吃得多。乔时安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乔奶才会从切剩的边角料里,拣最薄的一片递给她。
至于小羽哥哥家,经济更拮据,西瓜更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小羽用勺子挖下最中心、最甜润的那一块,自然地递到乔时安嘴边。
她顺从地张嘴,让冰凉的瓜瓤塞满口腔,鼓着腮帮子心满意足地咀嚼,像只囤食的松鼠。
小羽几乎是自己吃一口,便喂她一口,结果乔时安自己那半还没怎么动,肚皮就先撑得滚圆。乔时安怕浪费,一定要将自己手里的那一半也吃完。
小羽及时制止了她。
他们也没有浪费。
小羽将乔时安那半西瓜被勺子挖过的地方仔细切掉,剩余的部分用刀切成整齐的薄片。
他端着瓜盘去敲邻居的门。
对于小羽的举动,邻居们起初很是诧异。
毕竟中间这户的年轻人平日与他们并无往来,碰面也难得点头,不过是同住一个大杂院的陌生人。
小羽也没说什么“邻里间多照应”的客套话,放下西瓜便转身。
倒是跟她们有过过节的爆炸头女人有些过意不去,接过瓜盘时试探地问:“你妹妹回来了?”她还记得之前这个帅哥邻居在门外苦等一整夜的情景。
“那是我女朋友。”小羽客气而疏离地澄清。
爆炸头女人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亲哥哥,而是情哥哥。
那句“你可比你妹妹会来事”的调侃被及时咽回肚里,转而尴尬地笑笑:“你们……挺有夫妻相的。”
待小羽折身返回,乔时安正倚在门边,冷眼瞧着他分送西瓜的背影。
“你倒是大方。”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羽牵起她的手回到屋内,解释道:“天热,剩下的瓜明天也不能吃了,不如分给邻居,算是个人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那晚我在外面等你时就在想,如果换作是你被关在门外,这些邻居会不会发发善心,邀你进去等一等。”
乔时安听完,脸上并无波澜。
在她看来,人性本质自私,相互冷漠反倒让关系简单轻松,她乐得如此。
小羽拿出体温计为她测量。
乔时安却不安分,总想往他怀里蹭。她对眼下这颗泪痣被完美遮住的哥哥格外满意,便仰起脸去寻他的唇。
他们接了一个五分钟的吻。
安静而湿润。
体温计显示三十六度。
这个吻只提高了她身体里的荷尔蒙,却并未让她的体温升高分毫。
小羽比她的体温稍高一点,但好在也退了烧。
乔时安原本每晚都要去酒吧做兼职,这次心姐特意给她放了几天假,他们可用的时间一下子多了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