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
陈昔梦一想到自己昨晚是怎么“骂”祝容蓄老男人、变态、奇形怪状、非碳基生物、人类迷惑行为、宁苏怪谈的,霎时脸上一阵青又一阵白。
“真是被你害惨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涂栀芝很无辜。
“我怎么没说实话了,对你有什么好隐瞒的?刚才也全招了,我发誓我没有保留任何一点。”她竖起三根手指贴在耳边。
“但你特么没告诉我他长得这么帅啊!”
陈昔梦不仅是个看脸的,还是个综合身材、气质、衣品、学历、言谈举止等全方位考量第一影响的。
显然,初见祝容蓄第一眼,她已经被完全拿下。
涂栀芝回忆着自己昨天的话,想了想,“但我记得我昨天的原话就说过,‘抛开这些抽象情节不谈,他长得确实可以,好像还挺有钱’,不是吗?”
“是,你确实是这么说的。”陈昔梦没法否认,咬牙看着涂栀芝,心里依然懊悔不已,“但我以为你是寡太久了突然被人打直球一下冲昏了头,为了自己的面子找补才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真让你遇到真的了。”
涂栀芝:“……”
好一个又怕朋友吃男人的苦,但更怕朋友真吃上了好男人的福。
“我要早知道你还能天降彩头遇上这种货色,我哪能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今天一见面我就该直接‘嗨,妹夫’。对了,那节目还招不招人,你看我能去报名吗?后面还有没有他这种质量的?”
“少来。”涂栀芝翻了个白眼,知道她就是口嗨。
但她又回顾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的所有电视相亲节目,呃……像祝容蓄这种质量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但这次陈昔梦难得跃跃欲试,还一边怂恿着涂栀芝:“真不是我说,这种质量的现在太难得了,你要不试试?”
涂栀芝:“你不是昨天还说他脑子感觉不太好使吗?”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陈昔梦装作自己什么坏话都不曾说过,又道,“就算退一步来说,真的不太聪明,你上次刷短视频的时候不是说最近偏好这种又帅脑子又有点病的款?”
涂栀芝笑了:“你什么理解能力,我那是喜欢搞抽象的搞笑男,不是这种狂拽酷炫一看就不缺人追的斯文败类。”
陈昔梦凑近了,两眼盯着她,像是在拷问犯人:“你就说还有没有戏吧?”
“什么戏不戏的。”涂栀芝打开电脑,打算开始干活了。
“再说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得他还能真对我有意思似的。”
第10章 蓄意 “咕咕咕”
周一上午是毕业论文开题报告,涂栀芝临时抱佛脚,花了一整个周日的时间,熬到半夜三点终于勉强写出个东西并做了个简单的PPT。
虽然依然没达到她心中的水平,但放在本科生的毕业论文来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早上八点半,当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涂栀芝还是忍不住捶着脑袋怀疑人生。
早起真是要她命,天塌了。
开题报告九点开始,她又是学号第一个,平时按道理都是第一个演讲,所以不仅不能迟到,还得提前一点到教室。
而且她上午讲完还准备悄悄翘了下午的旁听,毕竟祝容蓄说了一万遍不许放鸽子,“周一下午”跟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响了一整个周末。
所以,她就算为了这张脸面,为了自己早就脱口而出立下的誓言,哪怕天上下刀子,她都绝不会迟到一秒。
当涂栀芝走下床的那一刻,发现只有孔珺瑶一人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她首先慌了一秒。
然后看到张媛和陈昔梦摆在桌边上床梯口的两双拖鞋,又松了一口气。
这明晃晃地表示那俩还没起床。
拖延这种事情,一旦发现还有人跟着自己一起拖,心里负担就会减轻大半。
孔珺瑶看着涂栀芝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仨还得你先起。”
涂栀芝也笑了,“那俩从来都是睡到决赛圈。”
直到涂栀芝洗漱完回到宿舍,才终于看到又一个张媛下了床。
张媛头发还乱糟糟的,拿起牙刷就往洗漱间冲。
下一秒,陈昔梦也起了,带着一肚子起床气“歘”地一下拉开床帘,一边骂骂咧咧道:“真是服了,到底哪个天才想出的本科生毕业论文这种玩意?”
孔珺瑶立马附和:“没错,专门制造电子学术垃圾。”
涂栀芝倒是没想到,一向中庸派的孔珺瑶最近可谓是炮火全开,吐槽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边啃着小面包,表情惊讶,“难得孔老师也这么义愤填膺。”
陈昔梦“哒哒哒”跑下床,三两下换好衣服,闷声道:“那是因为孔老师也开始伸张正义了。”
“就是!”孔珺瑶收起电脑背好包,准备出门,“毕业论文已经很形式了,居然还有开题报告这种更扯淡的东西。”
涂栀芝笑着跟上她,“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她一手拿着包,一手关上门,跟陈昔梦打了个招呼:“那我俩先走了?”
陈昔梦摆摆手:“快去快去,我不要脸,我等下偏偏要迟到!”
涂栀芝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心老谢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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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陈昔梦最终还是没敢特意迟到,卡在最后一刻进了教室门。
年过半百却依然一头黑发的谢教授正坐在第一排评审位,不怒自威,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陈昔梦犹如老鼠见了猫,瞬间被吓成了一只鹌鹑。
幸好报告顺序是按照学号来的,不然就凭着这杀人的眼神,陈昔梦都觉得自己会被老谢当场拎上讲台,就地脱稿报告。
她背着包狗狗祟祟地坐在涂栀芝身边,又看了一眼台上正在接电脑投屏线的男生,疑惑道:“怎么回事,你不是第一个吗?”
涂栀芝叹了口气,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这种关键时刻,还得有精力的孔老师来答疑:“快别提了,本来栀芝想着自己第一个讲完就能坐在后面睡觉,谁知道今天老谢突然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他老人家大手一挥,把上台顺序改成学号倒序了。”
“为啥?”
“还不是为了你。”张媛突然开口了。
陈昔梦傻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媛:“当然是因为他环视教室一周,发现他的爱徒竟然还没有到,这不得把上台顺序换了,好让你别迟到出丑。”
“真的假的?”陈昔梦这傻孩子信了,“老谢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张媛接着套她:“对啊,咱们谢老就是一直这么的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如果我迟到了,聿教授肯定不会这样原谅我的。”
陈昔梦惊呆了。
“假的……”涂栀芝看不下去了,很无语地耷拉着脑袋,“没有预兆,没有原因,他特么怎么能一拍脑袋说改就改?”
她已经气醒了,天知道她临时得知这个消息有多么崩溃!
今天,她比任何人都想第一个讲完,但老谢突然变卦让她从第一个变成最后一个,计划全崩。
她现在非常担心自己的脑袋真的要给祝总摘下来供上去。
真给他说准了,不鸽不鸽的下场就是咕咕咕。
孔珺瑶不知道她坐立难安的原因,却依然好言安慰她,“老谢嘛,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
这时候,陈昔梦终于反应过来了,抄起手机就要找张媛算账。
“好好好,我错了,不该趁你还没清醒的时候玩你。”张媛滑跪很快,原地求饶,“来来来,听讲了,等会儿还要交‘大众评审’登记表呢。”
答辩“大众评审”也是他们软件工程系一个特色,教授为了让学生不得不听完整场想出来的规定,还要在自己的评分后写出建议和理由。
只不过打分占比在总成绩中占比极低,仅供参考。
涂栀芝盯着面前这张“打分表”,笔头撑着下巴,眼神发愁,大脑已经化成了台高速计算器。
班上一共三十号人,限制的时间是每个人不超过五分钟,但以现在日益严重的内卷情况来看,实际上每个人的报告可能都会有一定的超时,即便及时叫停下台,掐前去后也得六分钟一个人,点评和答辩还得四分钟,每个人十分钟毫不过分。
中间一刻不停的话都得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啊,涂栀芝心里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