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其实不太爱社交,甚至非必要不社交,本质喜欢独处。
但在遇到新朋友时一般还是会很友善地找些话题,所以几乎有问必答。
于是,在这样“愉快”的聊天散步下,原本五分钟的路程耗时翻了倍——
两人成功地没赶上校园巴士。
涂栀芝的脸当即不受控制地沉了下来。
作为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计划突然被打断,是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
本来打算在始发站坐上循环巴士带着人观光一圈,到了站刚好是饭点,简直满分安排。
现在好了,下一趟还得再等半个小时。
她看了看周围,一旁停得整整齐齐的共享单车在无声地向她招手。
好像没辙了,真走路得走断腿还赶不上,眼下只有这一个选择。
“要不,我们骑共享单车逛逛?”
她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问。
人家好不容易回母校看一看,但她只能环保地带着人家骑单车。
祝容蓄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不置可否地问:“你骑共享单车也像你走路这么快吗?”
“当然不是。”
祝容蓄刚松下半口气。
涂栀芝又拍了拍胸脯振振有词:“骑车当然比走路快啊!”
祝容蓄揉了揉眉心:“……”
倒也不必。
走路还能有个上限,多追两步也就追上了。
骑自行车可就不一样了。
涂栀芝正儿八经蹬起来那还能追得上?
想象中的漫步校园马上就要泡汤,很有可能变成自行车竞速赛,祝容蓄脱口而出:
“我不会骑。”
涂栀芝:“?”
再次看了眼他的大长腿。
这腿是摆设吗,一把年纪的人了你跟我搁这说你不会踩单车。
下一秒,又听到他说:“你载我吧。”
涂栀芝震惊:“祝总,这是共享单车,后面没座,我怎么载你?”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直接拒绝,还荒唐地认真思考了一下方案可行性。
“哦。”祝容蓄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叹道,“那我们只能接着慢慢走了。”
“……”
涂栀芝心里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看了时间。
不是,怎么就已经五点了?
这特么到底是谁带的路,零帧起手逛完了一整个新湖边花园?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本来直奔光棍桥北完全能赶上校园巴士的啊。
真按照刚刚的速度继续走下去,到食堂应该正好赶上下课高峰。
涂栀芝木着脸瞪了一眼祝容蓄,找了个没办法的办法:“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祝容蓄:“嗯?”去干什么?
涂栀芝:“去给少爷抬轿子。”
说完,涂栀芝就撒开步子跑没影了。
祝容蓄目送着她那如风似电一般的背影,直到她拐入小道后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回了个电话。
“今晚的讨论取消,明天吧。”
“别高兴过头,明天还是一样的要求,这次初步方案设计的重要程度我不说你也有数。”
“你管我要去干什么?”
“不跟你说了,总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嘀——嘀——”
恰好挂电话那瞬,便听到耳边传来两声鸣笛。
快,真是快。
前前后后还不到十分钟,涂栀芝又回来了。
这十分钟里,她都没脸跟陈昔梦提大帅比不会骑自行车才借她小电驴的缘由。只抢了她丢在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跑,在梦姐铺天盖地的国骂声中窝囊地又欠了一笔人情债出去。
祝容蓄抬头,看到她带着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头盔,横跨在一辆粉色小电驴上。
涂栀芝从前面的挂钩上取下一个库洛米头盔递给他,抬抬下巴:“上车。”
祝容蓄从善如流地带上了这个长了两只耳朵的少女头盔,抬腿跨上了她的后座。
没有废话,身后半沉。在感受到祝容蓄坐稳当后,涂栀芝一拧油门,小电驴便跟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快速往前蹿。
祝容蓄还没反应过来,上身惯性使然往后仰了仰,双手立马撑在后座,悬住半颗心。
这速度,还好没答应跟她骑自行车。
一人一辆,那还不得逐风宁大竞速林荫道。
涂栀芝头盔上的小螺旋桨随着风在不停地转悠,祝容蓄头盔上的两只耳朵也随着路上的小颠簸而晃动。
耳边是呼呼风声,祝容蓄坐在后面看着两边,路上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下午没课的同学都开始往食堂赶。
祝容蓄:“我们现在去食堂吗?”
涂栀芝的声音散在风里:“嗯。”
祝容蓄:“哆啦A梦挺可爱。”
涂栀芝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随口解释:“这是我刚刚找室友借的车,我戴的她的头盔。”
言下之意是,你头上的那个头盔才是我的。
他在她的背后点了点头,找到重点:“那还是库洛米更可爱。”
涂栀芝笑了,不知怎的,一想到祝容蓄竟然还知道库洛米,越想越觉得有趣,渐渐笑出了声,根本停不下来。
祝容蓄也忍不住跟着笑,只是笑得不明所以:“我说错什么了?”
涂栀芝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答他:“没有,我只是觉得很意外。”
“怎么?”
“你居然知道库洛米。”
她一副你们老年人居然连了互联网的语气。
祝容蓄嘴角的笑容一僵,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严肃:“我想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事实上,我是个会熟练使用智能手机上网的正常年轻人。”
“年轻人”三个字的语气格外重。
涂栀芝又一个没憋住,笑得更大声了。
-
涂栀芝车技不错,小电驴开得很稳当,祝容蓄在后面坐得很端正,一点乱动的小动作都没有,比她平时载着室友还要稳。
终于到了食堂,涂栀芝摘下头盔后打了个哈欠。
春风和煦,暖洋洋的,吹得她直犯困。
祝容蓄摘了头盔递给她:“累了?”
涂栀芝摇头:“还行,中午没睡午觉。但到点犯困也是我的常态。”
祝容蓄“嗯”了一声,“但你刚刚开车还挺稳的。”
涂栀芝没懂他突然来的这句是什么意思,随口附和了一句:“彼此彼此。”
祝容蓄憋了憋,直到她把车锁好半只脚都踏到食堂了,才又冒出来了一句:“你之前也很经常载人吗?”
“嗯?”
“技术这么好,应该是之前载过不少人。”
“那当然。”原来是这个意思,涂栀芝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还有些骄傲,“熟能生巧嘛,不经常载人练习一下,今天怎么伺候祝总?”
但被伺候的祝总绷着脸,显然看不出有多么高兴。
虽然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有些事情他其实也知道,正如那天晚上他碰到她和那个小男生在餐厅门口拉扯不清,他也一眼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涂栀芝瞥他一眼,看他情绪不太对劲。也不知怎么,突然话多了起来。“以前都是梦梦带我,噢,梦梦是我室友。但后来她早上总是醒不来,为了避免疲劳驾驶双双嗝屁,就换我来载她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车神的天赋?”
“你说的经常练习就是载着你室友?”祝容蓄眼神一顿。
“不然呢?”涂栀芝踏上食堂台阶,直奔二楼,“不过练习和实践还有点区别,以前载的都是梦梦那种小体型,头次载你这么大个的。”
“头次?”
“对啊。”
三分钟后,祝总眉眼含笑地跟着涂小姐进了食堂二楼的隔间。
-
食堂隔间已经算是涂栀芝能想到的最体面的请客方式了。
正式包间也有,只不过要提前预定,就在这排隔间对面,中间是一条走廊。
但包间也好,隔间也罢,都是在阿姨那儿点菜,一个厨房出品,本质上没有区别,味道都不错。
不说预定的包间,就连平时隔间的位置都要靠抢,多半是情侣私会的圣地,大半包结构,隐私相对可以。
“你来点吧。”
涂栀芝抬起头,在食堂万年不变的菜单上扫了两眼,将决定权交给了祝容蓄。
祝容蓄深有同感,对着菜单感叹:“有话说母校在毕业后必会装修大变样,但这菜单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