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涂栀芝不得不接,她朝左边偏了偏头,微微颔首,大声说:“学长!麻烦帮我接个电话,手机就在我的上衣左口袋里面。”
她口袋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祝容蓄伸手就找了手机出来,划开接听,打开扬声器贴在她的耳边。
陈昔梦零帧起手,开口就是一句国粹:“卧槽,我的老天奶,还好你接了,你现在还没到宿舍来吧?”
涂栀芝车速很快,耳边都是呼呼风声,扯高了嗓子大声回她:“还没,我还在路上,怎么了?”
陈昔梦松了半口气,赶紧说:“戚导让我带资料去阶梯教室来着,我把这事忘了,他刚刚催我才想起来,你从南苑回宿舍正好顺路,能不能帮我带一下啊,亲爱的吱吱吱!”
涂栀芝:“……”
就知道准没好事。
第一通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她看到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那栋唯一的没有电梯却高耸屹立的院楼钟塔独苗。
第二通电话刚接通时,她恰好路过破旧的自行车棚,顺势抬眼看到七楼半的灯还亮着,感叹是哪路大神还在上面卷生卷死。
现在好了,她也得绕一个大弯折回去,脚动爬到院楼七楼半专业教室,成为莫名其妙卷王中的一员。
这不对吧姐们。
涂栀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还有外人在,得给姐妹留个面子不要乱破防,又计算起剩下的时间够不够趁开会前到达阶梯教室。
她实在不想在满堂学弟学妹的注视下打开大前门灰溜溜地窝到演讲学长区第一排。
同时又暗骂那该死的大教室为什么只有一个大前门,这消防通道他爹的合理吗?
但凡有人迟到都不好溜进去,面红耳赤尴尬得现场冒烟。
陈昔梦知道自己又闯了一祸,只能在涂大小姐面前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
“求你了吱吱吱!我知道那个破院楼没有电梯要人命,但你也不忍心看我被戚导揍对不对?”
作为导办助理,陈昔梦也很痛恨这古老的独苗院楼没电梯,别楼都有,怎么就它一座没连廊的偏偏没有?
奈何三番五次向学校提建议装电梯,都以“保持校园悠久历史风貌”为由被打回。
脚动爬七楼半,是建筑行业电梯标准的极限,也是一位普通女大学生一口气不停负重登高的极限。
涂栀芝嘴硬心软,面上不虞但行动诚实,随即调转车头,一个旋风漂移往计科院楼停车棚去。
祝容蓄坐在她的车后座,跟着她的动作一个神龙摆尾,差点没控制住扑她身上。
幸好他核心力量强,腰好,又这么硬生生地挺了回去。
虽然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挤还是有的,但顶不住身边的人都开了烘干机。
不能帮她减轻负担就罢了,还非得都凑到一起给她出难题。
但陈昔梦也没亏待她,这不还想方设法在电话里多说几句,想给她解闷:“栀,我有个瓜你听不听?”
“什么玩意儿?”路上风大,那边声音小了,涂栀芝听不见。
反倒是祝容蓄坐在后边听得一清二楚,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大概是宿舍其他人回来了,只听到对面“哐当”一响关门声,陈昔梦的声音也随之变大了。
“我说——有瓜你吃不吃!!”
涂栀芝:“什么瓜?这季节还没西瓜吃吧?”
陈昔梦:“……”
“你耳朵里塞棉花了?我天天戴耳机打游戏都没聋成你这样。”
涂栀芝好冤,实在是车速太快风太大,怎么听都很模糊。
第14章 蓄意 “祝娇娇”
但不管涂栀芝想不想听,陈昔梦总归是要说的,有话说听到了八卦不和姐妹分享讨论等于白听。
“虽然瓜主是咱不待见的人,但也没办法,谁让她幺蛾子多,瓜就多……”
涂栀芝嘴角抽了抽,再往后都不需要听到名字就知道,这大概又跟齐鸢有关。
果不其然,陈昔梦神神秘秘道:“刚出炉的热乎消息,齐鸢本来只是助理,但刚又临时加了个演讲,排在你前面。不过你放心,你还是最牛的大轴重磅戏。”
涂栀芝挑眉,不置可否。
祝容蓄坐在后面称职地当着手机支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昔梦:“你就不好奇她能讲些什么吗?”
涂栀芝有点冷漠地想,管她讲什么,反正再怎么样她的干货也比不了我,老娘出品的干货才是真实用。
再说她也没想非要和齐鸢比,于私于公都没必要,于私的过节也主要在俞止,齐鸢顶多算NPC,她不至于分不清主要矛盾而去抓着齐鸢这个细枝末节不放。
于公,齐鸢更比不过她,就是这么自信。
陈昔梦也不管她回不回,照样往下说,“本来齐鸢也跟我一样,只是导助去帮忙发资料的,没想到她还临时加考研经验分享了。真是好笑,要真比考研是不是还得看咱瑶姐?虽然还没复试,话不能太奶太绝,但瑶姐直接千军万马中硬刚清北,笔试第一,这谁看了不说一声佩服?齐鸢保研被媛媛压下去,后来临时报考本校的研,要说复试,确实谁都没她稳呢,怪不得这都敢上台。”
一般考研考本校本专业,难度都会比外校生简单不少,尤其笔试过了,复试只要不摆烂,有书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更何况是齐鸢这种尤其擅长和辅导员还有导师提前打通关系的人。
但都快毕业了,涂栀芝也不想再回忆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只说:“她乐意讲就讲吧。”
也不是谁都想接这个活。
她就是被戚睿诚逼的。
都说了她连保研都放弃了,现在连工作也没找到,去向未定,根本就像个反面教材。
但戚睿诚也不是真傻,虽然平时喜欢装蒜,实际上还是分得清涂栀芝在系内的绝对实力,绩点综测双第一的大佬,不请她请别人都差点意思。
最后,以勤工俭学计志愿时长并发工资外加请一顿饭,终于拐到了涂栀芝来演讲,简直耗了戚睿诚半管血。
见她毫不在意,陈昔梦放松了语气,说:“但反过来想,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涂栀芝不咸不淡:“你确定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闻言,祝容蓄抓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无端联想到前天晚上的对峙场景。
又听到对面声音清晰地说道:“好消息就是以我们涂学姐的实力,轻松一个平A都可以吊打现场所有人。无论是绩点还是竞赛,颜值还是身材,宝贝你就自信上台大放异彩,别想那么多,让那死渣男后悔去吧!”
涂栀芝心领她的好意,知道她这通闭眼乱吹无非是想帮她放松心情建立信心,淡淡道:“行了,别瞎说这种大实话了,我知道我很牛逼。”长了眼的都有目共睹。
祝容蓄也跟着嘴角上扬。
陈昔梦笑了:“确实,有眼人都不瞎。”
一旦话题带到俞止,哪怕只是沾上一点,陈昔梦都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涂栀芝听她怼人有趣,笑了笑,但开小电驴也需要集中精神,于是说:“有什么事等会儿见了还能在会上摸鱼说,我先挂了啊。”
“再聊一下嘛,怎么这次电话时间就这么短啊,是不是不爱了?”陈昔梦显然还想再说下去。
涂栀芝鸡皮疙瘩掉一路:“不想我一车两命的话就给我正常一点,这车上的还是你的牌。”
陈昔梦“嘶”了一声,哪来的“两命”?
“你载着谁呢?”
涂栀芝选择性忽视不答:“挂了。”
“诶,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在宁大的朋友还能有我不认识的?”
涂栀芝重复这两个字:“挂了。”
“喂!”
听到对面如此抗议,祝容蓄拿着手机的手放也不是,缩也不是,只能提高声音向涂栀芝确认一句:“真的挂了?”
涂栀芝还是这两个字:“……挂了。”
“嗯。”祝容蓄放下手机,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
但这瞬间却听到陈昔梦在电话那头语气空前激动震惊:“卧槽,我听到了什么,是男人的声音!我就说你小子今天下午突然急冲冲地找我借车准没好事,果然,金车藏娇了吧!等着,一会儿把人拉过来给我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成为全宇宙第一个有幸坐上我小粉车的男人!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你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吱吱吱!!”
“祝娇娇”的眼睫颤了颤,指尖下意识一顿。
涂栀芝:“…………”
她再说最后一遍:“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