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蓄摇了摇,直觉道:“那开始吧,我感觉我手上这个应该可以开出兔子。”
“什么兔子,人家叫朱迪好吗?”涂栀芝又摆出那副跟你们这群老年人有代沟了的表情,无语道,“再说了,你开什么兔子,你开了兔子那我开什么?”
祝容蓄拆盒子的手顿住了:“我不该开兔子吗?”
涂栀芝耐心教他道:“笨啊,我开兔子,你开那只狐狸啊。”
“啊,原来是这样。”祝容蓄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掩眼中笑意。
他怎么可能真没看过疯狂动物城。跟兔子有关的IP他都会想要反复看很多遍。
“那你觉得我像那只狐狸?”
涂栀芝不承认:“你别抬举自己了,那可是尼克,迪士尼的男主角能只是一条普通的狐狸吗?那是一条充满魅力的钓系狐狸,在很多人心中都能秒杀有些迪士尼王子的。”
“嗯。”祝容蓄安静地点了点头,以表肯定。又接着盘弄起包装,见她始终没有动静,才问,“怎么你不拆了?”
“拆拆拆。”涂栀芝只好也同时打开自己的。
本来想先看看他手上那个怎么样,有个心理准备先。毕竟她向来手黑,这个系列的盲盒又各种动物都有,能直接开出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的概率更是小上乘小。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没等拆开塑料包装袋,祝容蓄已经拿起了盒中的小卡,压低了声音克制住自己语气中的惊喜。
“我开到了朱迪。”
两秒后,涂栀芝的声音传来,完全没有压抑她发自内心的快乐,惊呼出声:“我……我我,我竟然真的能开到尼克!”
这份快乐虽然来得如此突然又简单,却在这件温暖的房间内持续了很久。
直到这只小尼克都被她握得发热了,涂栀芝才妥帖细致地将他收回了盒中,无比小心地保管好。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尼克,又看着祝容蓄手中的朱迪,忍不住感慨说:“祝容蓄,你真的,运气太好了,简直是我的福星。”
朱迪尼克最终被她们以相反的对应方式开了出来,她却感觉现在的激动心情甚至会比原来的计划还要浓烈。
祝容蓄看着自己的盲盒,目光微闪,眼底盛满了情绪与动容,回她道:“不,应该说,你才是我的福星。”
My present.
My present.
-
回到公司后,涂栀芝才惊喜地发现知源app在星宇跃动项目部终于有自己的立项文件和编号了。
这意味着知源app不再只是个野孩子,而祝容蓄这个亲爹更是当得尽职尽责,在这种本可以直接划到手下普通主管的小项目末尾负责人处始终署着自己的大名,另外两位参与者自然是晏亭和涂栀芝。
而有了明确的立项后,便意味着他们的讨论时间不需要完全放在下班后,同时,经费还充足了起来。
于是,祝容蓄将知源app正式公测版本发布前,专家建议指导后的专家答谢宴订在了一家人均三千的米其林。
涂栀芝叹为观止:“咱们项目的经费真的够吗?这还只是请卜老先生和羽瑰姐他们吃一顿饭。”
祝容蓄已经知道了涂栀芝和程羽瑰是发小的事情,又亲口听她说了说她外公涂岳峰和卜翰池的交情。在这样的背景下,这顿饭更不只是应酬那么简单了,他对经费这种小问题表现得相当的不以为然。
“为什么要给公司省钱?前期我的个人投入是回不来了,哪怕是作为安抚,公司都该对我客气些,毕竟我创造的价值,不是这一顿饭能比的。”
如果说祝容蓄以前在涂栀芝面前还比较含蓄,现在那是毫不遮掩的锋芒毕露。也不怪他这么狂,因为的确有这个资本。
而涂栀芝对于时隔多年旧友重逢,还是有些紧张:“到现在我都没有提前和卜爷爷还有羽瑰姐事先打过招呼,到时候真见上面了很尴尬怎么办?”
祝容蓄觉得她心思实在细腻,甚至是有些过于敏感多思了,向她保证:“这种久别重逢如果先在电话或者邮件中联系,反而显得不够真诚,不如线下正式见面,再顺理成章地重新建立起联系。”
的确。涂栀芝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通过祝容蓄重新拿到了程羽瑰的电话号码,很突然地重新与她联系,时过境迁,她们都成长了太多,反而空白。不如线下见面来的真实的曾经的熟悉感。
“恰好我从冰城还带了一些薄礼,你一并送给他们。卜先生和程女士都在东三省待过一段时间,他们会明白你的心意。”
原来他早就为她考虑得这样周全,涂栀芝彻底放下心来。
第44章 蓄意 “见面礼”
邀请卜翰池来到星宇跃动进行的这次专家意见指导, 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团队形式莅临研讨会交流。
会议定在了下午三点,而涂栀芝一整个午休都没心情闭眼休息, 盯着知源app上的内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祝容蓄劝不住她, 只能想着好在这场研讨会再长长不过这一下午加一晚上, 否则难以想象涂栀芝能焦虑到什么程度。
直到前台小姐打电话来告诉她们, 卜老先生及其团队已经到了星宇跃动楼下,涂栀芝才猛然放下了电脑, 抬起头来惊道:“我去接吧, 我去接。”
祝容蓄没让她单枪匹马:“我们一起去。”
楼层很低, 电梯的停留时间不过一分钟,涂栀芝心里的沙漏却无比漫长。
走出电梯前, 她深吸一口气, 慢慢舒展出得体的微笑, 再抬头,看到了眼前穿着新中式正装的一行人。
卜翰池站在最前方, 老人目光平静, 形容和蔼,背脊有些微屈, 但身子骨气依然硬朗挺拔。与涂栀芝最近在照片上看到他差不多,又要更多几分沉着老练的气质。
他的注意力起先在祝容蓄身上,没有留意身边的她。直到身边程羽瑰的呼吸突然加重,又变得急转屏息,他在顺着程羽瑰的目光, 往祝容蓄身边的涂栀芝看去。
老少面上俱是出现过瞬间的惊叹表情,似乎难以置信,更不敢确定, 应该是自己认错了人罢,可是对方的表情又说明,这不是她们一人的幻觉。
回过神来,又忍不住嘴角渐渐上扬,觉得这个世界太小太巧,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多年后的重逢,竟然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楼下。可是,他们洽谈的又是一款中医文化科普app的合作,让一切显得那样顺理成章。
“祝总监。”卜翰池先与祝容蓄打了个招呼。
直到涂栀芝拿出工作证在闸机处打开了门禁,卜翰池才语气充满无限感慨和情绪地对她说:“栀芝啊……涂栀芝。我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你和你外公了,前几天还在计划着早些去欧洲看你外公,倒没想到先在这里遇到了你。”
闻言,涂栀芝的嘴唇动了动,霎时竟有些哽咽。
她做过的种种关于重逢的假设在这一刻统统不作数起来,真情的触动下她只有了最真实的回应,那句本来客套周全的“卜老先生”和“程女士”销声匿迹,再脱口而出的称呼一如多年以前。
“卜爷爷。羽瑰姐。”
涂栀芝顿了顿,才整理好表情,笑着说:“承蒙您牵挂,外公他最近还不错,病情没有恶化,精神状态相比去年还好了许多。”
此情此景下,卜翰池想到故人,又无端假设。如果涂岳峰没有重病,想必站在这儿为涂栀芝做文化指导的,定然会是他们两人一同。可是,涂岳峰却去了欧洲好些年了,他最近才知道他渐渐病重的消息,才计划出时间去探望。
直到进了电梯,卜翰池沉沉叹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很缓很细致地重新看着她,动容感慨:“记忆里你还是个半大的小丫头。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长成了大姑娘,都开始参加工作了。”
经年未见的长辈的关心像一双大手拂过涂栀芝的心尖,那双大手充满了年轮的褶皱与粗茧,动作很轻,却在她的情绪里重重留过痕迹。
不自觉地,她的眼睛慢慢泛红,轻轻地应了一声,语速很慢地回复说:“今年大学毕业,现在在这里实习。”
大概是涂家近些年的变故在宁苏中医圈内闹得实在是沸沸扬扬,卜翰池闻言没有所说,只是点了点头。
程羽瑰自然也很清楚这些,只是从来不想莫名当着当事人的面提起任何不愉快的事。她没有涂栀芝那般突然被幼时相熟长辈关心过后的感动与热泪盈眶,始终深色自然,更多的是与幼时伙伴重逢的喜悦。
一时间,程羽瑰有些忘了这还是商业合作的见面,忍不住拉过涂栀芝的手,微笑着说:“让我想想,我们应该得有……一加十加二,十三年没有见过了?但你真的还是小时候那个水灵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我刚站在那儿,一眼就把你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