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自然地接了过来,放回自己右侧的车门储物筐内,想着虽然两瓶混到了一起,但她那瓶明显比他的少很多,还是很容易区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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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一家意大利餐厅,据说已经连续五年评为米其林三星,涂栀芝之所以最后选择了这家,还真不是因为对西餐多么感兴趣,而是因为——位列宁苏市各大餐厅人均消费第一。
公款庆功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她想也没想,一定要把性价比发挥到极致。
本来还有些担心,这种餐厅一般需要提前排队预约,她突然拍脑袋决定,是不是晚了来不及。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祝容蓄点名预定他们招牌的蓝鳍金枪鱼、鹅肝惠灵顿牛排和白松露意面后,餐厅经理爽快地把江景最好的那间包厢预留给了她们。
迷迷糊糊到了餐厅门口,直到祝容蓄轻轻叫了她一声,涂栀芝才完全回过神来。
服务生接过车钥匙帮忙停车,祝容蓄走到她的身边,她喜欢的气息笼罩着她,比刚刚在车内淡了一些,存在感却愈发强了。
涂栀芝有些没出息地想,以后真不能再这样了,在领导的车上睡觉,还让领导给自己当司机,太不像样了简直。
招待经理也是人精,很清楚自家餐厅平时的目标客户主要就两种人,一种是情侣,另一种就是来宴请的。
见到涂栀芝和祝容蓄如此登对,很惯性地将他们理解成了前一种,并尝试提醒说:“欢迎二位光临,最近餐厅有‘春日与约’的礼赠活动,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但她到底很有职业素养,话中依然留有余地,避免了把话说绝的误会和尴尬发生。
而“春日与约”的礼赠活动招牌正摆在了前厅很显眼的位置,涂栀芝很轻易地就能抬头看到,祝容蓄也是。
罗曼蒂克,烛光晚餐。
这几个大字不用刻意留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见涂栀芝始终没有回应,祝容蓄准备出声回绝:“抱歉,我们不……”
“可以。”
祝容蓄收了声,低头看向突然打断了他的涂栀芝。
涂栀芝眼神明亮,表情里明显有些跃跃欲试:“参加这个活动就可以送免费浪漫布景,其中用来装饰的九十九朵大马士革红玫瑰也能自行带走吗?”
前厅经理微笑着回答她:“是的女士,还有我们餐厅特调的香薰蜡烛一对。”
礼品再次翻倍,涂栀芝的眼睛更亮了:“那有什么要求吗?”
经理点了点头,始终有礼:“有的女士,但你们预点单的消费就已经达标了,足够拿到我们活动的所有礼赠。”
“可以。”涂栀芝心安了,“那现在是不是需要你们临时准备一下布置?”
经理微笑摇头:“不用哦,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大概是餐厅一开始就有了猜测,年轻男士预定的二人位高消,所以事先就有了两套能够快速切换的计划。
如果顾客选择参加情侣活动,被他们猜中,便无需等候,已经一步到位。而万一他们不参加,餐厅也只是免了点烛火的步骤,并不会造成什么亏损。不可谓不周全。
地毯柔软,涂栀芝无声地走向餐桌上的那簇红玫瑰,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祝容蓄随后而入,留了半扇门。
“这么喜欢玫瑰?”他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低头欣赏着,指尖拨弄了一下花瓣。
“当然。”涂栀芝抬头,眉眼含笑,目光惊艳,“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眷恋地欣赏了许久,涂栀芝终于舍得放开玫瑰,依依不舍地转身落座。
祝容蓄坐到她的对面,慢慢铺开垫巾。
二人对这些西餐的礼仪和流程都很熟悉,气质相当,有着与顶奢餐厅相匹敌的矜贵感。
仪式感之余,涂栀芝的动作和表情还是那样放松,甚至忍不住有些狡黠地对祝容蓄说:“Xander,就当我又见花眼开了,实在抵挡不住玫瑰的诱惑,难为你又为我帮忙。”
“现在才说谢,是不是晚了些?”
涂栀芝知道他又要得寸进尺,但她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他现在提任何要求,她或许都可以考虑答应。
“也不白帮,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首当其冲。”
祝容蓄忍不住叹气:“这是餐桌不是战场,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别这么咬文嚼字嘛,这只是我的一种夸张手法。有什么要求你快快想哦,不然等会儿时效就过了。”
“还得有时效?”
涂栀芝高抬贵手:“行,你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来的话,也可以先留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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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菜单翻过大半,涂栀芝想点的都差不多了。
必点招牌菜更是一个没漏,祝容蓄都有提前预定。
她刚想摇头确认,目光却在最后一页停了下来,指着上面的罗曼尼康帝想突然发现了新大陆。
“请问这个酒还有吗?需不需要临时醒?”
其实,涂栀芝从来不会在外面的“庆功宴”饭局上喝酒,更别说单独和一位异性一起的晚餐。
而祝容蓄平时也没有喝酒的习惯,除了必要时刻,但本身的酒量并不差。
但今晚,两人反了过来。
祝容蓄完全没想过酒的事,涂栀芝却兴致勃勃。
服务生顺着她的指尖看了看,认真点头回答:“有的女士。需要临时醒,但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合作酒庄的珍藏酒品年份都很久远,所以很快的哦。”
涂栀芝更来劲了:“不错。”
但祝容蓄却难得跟她意见相左,没有爽快答应她。
“你确定你自己的酒量可以吗?”
涂栀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她知道自己酒量确实不行,一杯鸡尾酒会都有些迷糊,但她向来是很懂适可而止这个道理的,绝对不会放纵自己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而且这红酒这么贵,一杯也就杯底那么一点点,度数又不高,她只是浅尝一点试个新鲜,肯定没问题。
“确定一定要?”
“确定一定。”
祝容蓄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认真了,“涂栀芝,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还是要先说在前头。”
“嗯嗯。”
“你一会儿万一真不小心喝多了。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要对自己负责,能不能做到?”
“能。”涂栀芝再次疯狂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天降罗曼尼康帝,谁能忍得住不借这个好机会试试?不要自己花钱是一方面,相信自己不会醉是一方面。且这顿晚餐的共进对象是祝容蓄,也让她完全没有想过刻意对他设防。
但祝容蓄怎么想都直觉不太对劲,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喝之前打包票的,越容易出事。
他掏出了手机,打开录音:“不行,空口无凭。来,你对着这儿再说一遍。涂栀芝今晚喝酒一事纯属自愿,后果自负,和祝容蓄完全无关,不可能酒后坑人。”
涂栀芝不乐意了:“你干嘛这么戒备,我怎么可能这么可怕?”
多少人喝多了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一不能相信醉鬼的话,二就是更不能相信人喝酒前的话了。
祝容蓄还是坚持:“不要废话,你先保证。”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严肃到涂栀芝有些相信,如果她不录这个“保证书”的话,祝容蓄真不会同意她点这个酒。
她只好有些无奈地抓住了手机,满不情愿地说:“你好,我是涂栀芝。我保证,我一会儿喝了酒一定不会发疯,一定正常,一定对自己行为负责,一定……不会坑祝容蓄……可以了吧?”
“行,点吧。”
服务生刚准备划上两杯,祝容蓄按住了菜单:“一杯就够。”
且不说他还要开车,更要保持绝对的清醒。绝不能辜负一点她对他人品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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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顿晚餐似乎也真如涂栀芝保证的那样风平浪静。
祝容蓄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吃相优雅,赏心悦目。涂栀芝……也吃得很努力。
毕竟餐厅是她钦点的,甜点是她难得破戒的,就连酒都是这样难得的,她再不努力吃尽兴一点,都对不起白天饿了两顿做的准备。
餐厅服务也很周到,比如大龙虾和帝王蟹,它们的壳都只有机会在她眼前展示一下,一闪而过。再见面时,就已经被服务生扒得无比的嫩滑光洁、入口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