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放下刀,后退了几步:“我劝你最好把那东西给我做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用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段,再在你身上使一遍。”
他似乎想靠恐吓让姜晚明白现在的形势,他不是在和她谈交易,她也没资格拒绝,或者讨价还价。
一般人落到他手里,三句威逼两句利诱,早就认了输。
但姜晚看着他,并没有畏惧妥协。
理智告诉她,身处险境,最好不要激怒歹徒,要顺着歹徒的意走。
可是,此刻阿木尔的残暴,已经使情绪盖过理智。
“你以为拥有和北境一样的兵器,就能攻进北境了吗?
“你折腾这么久,用尽下作手段,不还是比不上萧砚?”
“当年镇北将军和李老将军活着,你攻不进北境。后来他们死了,你还是攻不进北境。”
“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很难吗?”
“找死!”
阿木尔被这番话激怒,他一把攥住姜晚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桌上,重新举起弯刀:“今日我就先剁了你一只手!”
刀锋扬起,眼看着就要落下。
“所以,我给你做个威力更大的,保证比北境的厉害十倍。”
姜晚开口,声音异常冷静。
利刃停在半空中。
姜晚又补了一句:“没了手,可就做不出了。”
“唰——”弯刀入鞘的声音。
阿米尔放开姜晚的手,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作者有话说:一直北境北境的叫,忘了给主角所在的城池起名字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突然想到后面出现的变动,需要这个城的名字,才想起来起名[裂开]
第38章 点兵“侯爷可是要亲临前线?由将士们……
月明星稀,朔城。
城池的轮廓隐入无尽的夜色,只有烽火台上的火把摇曳着亮光。
值守士兵俯身朝城下守卫一扬手:“时辰到了!关城门!”
守卫应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城门即将完全闭合的一霎那,烽火台上瞭望兵却忽然眯了眼,远远地望见一抹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城内奔来。他下意识摸上铜哨,正欲吹响,待那身影离得近了些,才看清此人正是常在夫人身边随侍的翠儿。
“先别关!”
他对城下守卫喊道。
“是夫人的随侍!”
守卫立刻停下动作,城门堪堪留了道缝隙。
翠儿鬓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衣裙被树枝草藤勾破,整个人的模样狼狈不堪,仿佛刚从虎爪下拼死逃出的猎物。
她猛然扑进城内。
自胡人不再身后追赶后,她便一刻不停地从鹰嘴涧奔回朔城,十几里的山路早使她耗尽力气,脚下一软便重重倒在地上。
守卫连忙扶起她,还没等站稳身子,翠儿死死抓住守卫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喊道:“快……快去禀报侯爷!夫人遇袭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般窜进军中,各大营火光通明,原本寂静的营区被急促的脚步声和披甲声填满。
听闻胡人竟劫走侯府主母,这般挑衅的行径,瞬间点起众人心头怒火,张副将吴校尉等与姜晚相熟的将领更是大动肝火,不等萧砚传令,便披了甲胄自觉地守在侯府门前等候差遣,个个面色凝重。
正厅内,翠儿颤声说出事情经过,周叔听完也面白如纸,额上渗出细汗。
他下意识看向萧砚。
烛火跳动间,萧砚身形稳如山岳,面上看不见波澜。周叔跟随他多年,一眼便能窥见这幅平静的表象下压着的翻涌怒涛。
待翠儿说罢,萧砚又追问了几处细节。
当时的情形过于混乱,翠儿心中怕得紧,没来得及细观。她虽不解侯爷为何问这些,但还是尽力回忆当时的细节,说出几处特征。
“是阿木尔的部下。”
听完她的描述,萧砚的声音轻描淡写,在场人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感到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
莫说军中之人,就连没上过战场的百姓都知道,此人生性凶暴,惯喜欢虐杀取乐,北境不知有多少将士和百姓惨死在这个畜生的手下。
想到姜晚此时就落在这个魔鬼手中,众人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点兵,让沈崇山带骁骑营迅速集结,再调二十名斥候先行探路,务必查清胡人藏身之处,”萧砚迅速下令,随后他看向张吴二人,“你们二人统筹各营,领兵在后方接应。”
“末将领命!”
一旁的张副将和吴校尉齐声跨步上前,重重抱拳。
二人转身离去后,厅中只剩下萧砚与周叔。
萧砚缓缓站起身,走到厅前悬挂的舆图前,金属部件在行走间发出细微的磨合声。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后,他的行动仍与正常人有异,却已十分稳当,步履刻意放缓,每一步都透出谨慎。
萧砚看向周叔,语气中没有半分迟疑:“周叔,备马。”
闻言,周叔的面色变得更白:“侯爷可是要亲临前线?由将士们率军前去便可,您何必亲临险境?”
“我与阿木尔交手过几次,他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萧砚又垂眸看向案上的兵图,目光在关键隘口上扫过,似乎在推演胡人从鹰嘴涧劫走姜晚后,最可能的撤离路线。
“此人狡猾狠辣,寻常应对恐难奏效,我需亲临阵前,方能随机应变。”
周叔猛地抬起头,急切劝阻道:“可是侯爷,您的腿疾……楚大夫说纵然您恢复得不错,可长途纵马、亲上战场之事,也不能贸然为之啊!夫人之前也叮嘱过此事要循序渐进,若是再有闪失……”
萧砚语气稍缓,像是为了特意安抚周叔一般,他补充道:“我前去后方坐镇,并非要亲率前锋拼杀。”
“纵然亲去,也未必需要纵马。府中尚有车架,何必……”
“太慢了,”萧砚打断他,“战事瞬息万变,车架行得迟缓,等赶到时,说不定早已失去良机。”
周叔还欲说什么,以被萧砚抬手止住话头,那声音更冷肃了几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快去。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周叔看到他眼底的决绝,终极把剩下的劝阻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萧砚的命令下达后,军中很快开始部署,夜间静谧的气氛迅速紧绷起来。
西面城门处,火把烧出猎猎火光,将士卒的甲胄照出森寒冷意。
沈崇山正于此处清点兵马,他此时的模样与姜晚那日所见判若两人。
眼尾微垂的眼睛从前带着几分温和,回归军营后却蓄满冷锋,变得锐利冷峻。若说之前姜晚所见的他像一只被驯养得收敛了爪牙的家犬,此时却像一头磨尖利爪,随时等待出击的狼。
清点间隙,他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围聚着一群百姓,他们手中拿着菜刀、锄头等,有的人甚至在肩上扛了根铁棍,正大声嚷嚷着什么,喧闹声引起不少士兵侧目。
沈崇山的目光扫向身旁的兵卒,沉声道:“专心!莫要分神!”
兵卒闻声一凛,立刻收回目光。
可百姓的喧闹仍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此前为防止恐慌,军中早已封锁了消息,可点兵动员的动静还是惊扰了城郊的几户百姓,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竟引来这么多人。
沈崇山恐生乱子,立刻打马上来到人群前,厉声道:“深夜三更,城门即将戒严,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炸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嚷道:“军爷,听说夫人被胡人劫去了!我们要去救夫人!”
“没有夫人,哪有我们现在过的好日子!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欺负!”
“对!那帮胡人胆子太大了!老子非要打爆他们的狗头不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着,嘴皮子乱翻,沈崇山一时不知该去盯谁。好在这些人正在气头上,声音又急又响,他勉强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他们要去营救夫人的意思。
“不需你们前去,”沈崇山的目光落在百姓手中的东西上,“你们指望这些东西去对付胡人的刀剑吗?不仅救不了夫人,还会白白送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都散了!”沈崇山见众人有所松动,想起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便补了一句宽慰,“官府自会派兵救援,定然让夫人平安回来。”
众人虽仍有些不情不愿,但也知道沈崇山此话在理,便都各自散了。
沈崇山看着百姓为姜晚的安危焦急的模样,忽而想起临走时,山木扯着他的耳朵,对他大声威胁道,若是夫人少了根寒毛,她就扒他三层皮。
耳廓甚至还残存着丝丝痛意,沈崇山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耽搁立刻,立刻催马回到城门处,加快点兵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