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妹妹找男朋友,还是要过哥哥这关的。”陈晋南想了想,“姜绵以后要找男朋友,也得我们这些哥哥层层把关。薄津棠,以后妹妹找的男朋友,你要是不满意怎么办?拆散他俩吗?”
“钟漓,”薄津棠不急不缓道,“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这个问题,就这样无差别地问到会议室里所有人身上。
钟漓不敢接这烫手山芋,想尽快扯回话题:“今天主要是采访陈三哥的。”
陈晋南像是毫无眼力见,又像是随和的知心大哥哥,关心道:“我看你采访稿上的问题也都问完了,趁我还有点儿时间,大家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这儿又没外人,对吧。”
钟漓把录音的录音笔关了,她说:“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太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怎么还抄袭我的答案?”
“……”
“我怎么记着,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喜欢的男生类型?”薄津棠眼梢轻佻,慢条斯理地问她。
“有吗?”
“有。”
“我忘了。”钟漓耍无赖。
薄津棠嚇笑了声。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敲了三声,有人推门而入。
是陈晋南的助理,对方对于打扰到三人说事露出一脸歉意,他走到陈晋南身边,弯腰低语了几句,而后,陈晋南站起身来,“抱歉,我临时有事,得提早离开。”
薄津棠没有送客的礼节,清瘦有力的腕骨朝陈晋南挥了挥,“慢走,不送。”
相识多年,陈晋南也不甚在意,离开前,他和钟漓说了声:“妹妹,再见。对了,采访稿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保证会积极配合你的工作。”
面面俱到的温柔与体贴。
钟漓点头:“谢谢三哥。”
陈晋南离开后,钟漓低头收拾着东西,也打算离开。
“咚咚咚——”
耳畔响起三声。
冰冷的会议桌桌面被人敲了敲。
随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规律,沉稳,路过她时,没有任何逗留。
薄津棠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我送你回家。”
钟漓放录音笔的动作一顿,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是咽回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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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十分,下班高峰期。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地下车库,顺着车流驶入道路。
夕阳西沉,路灯接连亮起,令北城永无眠夜。
车内挡板升起,将前后座椅隔绝。
后排。
钟漓上车后,便被薄津棠伸手抱起,她双腿盘在他身侧,两只手被他单手禁锢于后腰。
薄津棠的气息落于她颈间,要吻不吻的动作,暧昧缱绻。
钟漓被他撩的呼吸不稳,“生气了?”
仔细听,能听到她语气里的开心与嘚瑟。
薄津棠上半身往后靠,和她拉出距离,“真忘了?”
“没忘。”钟漓弯唇。
她从来都很乖,可是哪有乖乖女,会主动爬上薄津棠的床。
眉目流转出风情万种,像是会勾魂摄魄的狐狸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
“不能和他们谈恋爱,不能和他们接吻,不能夜不归宿。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哥哥,现在到我和你提要求的时候了。”
“我要你,吻我。”
第8章
08
寄人篱下的人,是最具有天赋的演员。
钟漓驾轻就熟地扮演着乖乖女的角色。
真正撕开那张伪善的脸庞,是在大一那年。
逃离了高中校园密密麻麻的校规校训,大学生活意味着自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钟漓和姜绵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
姜绵彻底地放飞自我,她几乎每天都在酒吧、夜店等玩乐场所。
有次,钟漓刚出图书馆,接到姜绵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姜绵醉醺醺的声音:“漓漓,你能来接我吗?”
问清地址后,钟漓赶忙打车过去。
酒吧街里鱼龙混杂,空气仿佛被酒精浸渍,夜风阵阵,迎面吹来形形色色的食色男女。
姜绵所在的酒吧是会员制,钟漓进不去,被拦在门外。
她掏出手机,给姜绵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没接。
“你找人是吗?”有个男人走到她面前,男人看着很年轻,一身低调的运动休闲装,和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要不你跟我进去?”
钟漓想了想,“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男人和酒吧外的安保说了声,安保便将钟漓放行。
进去后,钟漓左右张望,最终在吧台处找到了姜绵的身影。
钟漓:“我找到我朋友了。”
音浪声强而有力,敲击着人的耳蜗,振聋发聩的音乐声很快将她的声音湮没。
男人没听到她的话,直直地跟着她走向吧台。
姜绵喝得五迷三道,对着钟漓傻笑,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钟漓眼疾手快地上前,想要扶住她。姜绵失去重心,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倒向钟漓,突如其来的重力,钟漓有些站不稳,踉跄了几步,肩骨处猛地覆上一层宽厚的力量。
她回头。
男人扶住了她。
钟漓张了张口,刚想道谢,怀里的姜绵不安分地动着。
男人好人做到底:“还是我来扶吧。”
男人从她手里接过姜绵。
钟漓打算再度道谢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三个人。
姜绍白走到男人身边,拍拍男人的肩,“哥们,这我亲妹,就不麻烦你了。”
男人怔了怔,空气里似乎有条泾渭分明的界线,舞池那边热闹喧嚣,这边冷凝严肃,男人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作为这里唯一没有妹妹的,岑策很没眼力见地问钟漓:“妹妹,刚刚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钟漓:“不是,我不认识他。”
岑策:“哇哦,不认识他,他一直跟着你。”
钟漓:“……”
岑策把他看到的都说了出来,绘声绘色道:“你进酒吧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那个男的带你进来的,他还一直跟在你身后,刚刚还抱着你,低头亲了你一下。”
“什么亲?我不知道。”钟漓说,“我进不来,他好心带我进来,仅此而已。”
“回家了,钟漓。”薄津棠开口,疏松平常的语调,听起来别无二致,可是他最后喊她,是连名带姓的。
周围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岑策和姜绍白对视了眼,继而目光颇为同情地看向钟漓。
薄津棠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钟漓坐上副驾,和他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薄津棠淡睨了她一眼:“想谈恋爱了?”
钟漓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这件事上来了,“没。”
薄津棠:“你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钟漓直接道:“你比我大四岁,要谈也是你先谈。”
薄津棠低头笑了下,光影交错,脸上的笑意晦涩,看不真切。
之后再没说话。
车子驶入薄家。
熄火后,谁都没下车。
薄津棠食指规律地敲着方向盘,“想谈恋爱就说,我不会拦着你。”
他是真的扮演着好哥哥的形象。
钟漓的心脏有着细微的酸涩。
她抠着手指,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说:“我是想谈恋爱,但是我的要求很高。”
“哪些要求?说来听听。”
“要长得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会疼人。”
“我成参照物了。”薄津棠深深看了她一眼,夜幕四合,漆黑的眼里映着笑,笑意是闲适放松的。
气氛也随之变得轻快。
钟漓弯了弯唇,“你应该感到荣幸,妹妹事事记挂着你,就连找男朋友也想着你。”
薄津棠薄唇轻扯,半真半假的口吻,说:“如果我不让你谈恋爱呢?”
钟漓一愣。
视线相碰,又电光火石地移开。
薄津棠推开车门,风往里吹,她鼻尖有冷冽的薄荷香,她的声音闷闷的,憋在车厢里,但声线果断干脆,“我要是做到不谈恋爱,薄津棠,你会给我什么好处?”
“什么时候学会的做交易、谈条件?”薄津棠半撑着车门,俯身看车里的她。
“就,”钟漓神情狡黠,“跟你学的。”
薄津棠挑眉,“想要什么好处?”
钟漓说:“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会问你要的,你别反悔就行。”
薄津棠:“放心,我不会反悔。”
所以后来钟漓要吻他,他毫不犹豫地掐着她的脖子,吻住她的唇。
她要接吻,他就亲她,亲的她喘不过气,亲的她满脸通红,亲的她浑身湿漉漉。
她要上床,他迟疑了半分钟,因为没套。
她不开心了。
他哄她,让她坐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