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也是找的关系,才能约上陈晋南的采访。
凌雀默了默,“这不一样。”
见她一脸平静淡然,凌雀诧异:“你都不生气的吗?”
钟漓:“生气不能解决问题。”
凌雀挺佩服她的。
在杂志社上班的人,对于时尚品牌的感知力很敏锐。钟漓衣着朴素低调,连logo都没有一个,乍一看平平无奇,可是凌雀一眼认出,那是由知名设计师亲手制作的衣服。
小姑娘家境优渥到了极致,却每天任劳任怨地上班,没有半点儿豪门大小姐的娇气。
整个人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感。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凌雀问。
“换个人采访。”钟漓说。
“换谁?放眼整个北城,只有薄家那位能压住陈晋南的风头。”凌雀开玩笑道,“难不成你还有个闺蜜是薄家太子爷的表妹?”
“没有。”钟漓眼皮低垂,“薄家太子爷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高攀的上的。”
这话刚落,钟漓的手机叮咚作响。
恰好有人找凌雀,凌雀长叹一声,起身离开。
钟漓拿起手机。
她一度怀疑薄津棠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要不然,怎么刚提到他的名字,他就给自己发来消息。
薄津棠:【处理好了?】
“好”字刚打完,钟漓想到那辆被自己撞的车头凹陷的车,愧疚感袭来。她抓起手机,走出办公室,找了个角落位置,给薄津棠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下就接通。
薄津棠哼笑一声:“小没良心的。”
钟漓下意识反驳:“干嘛骂我?”
“把我车撞坏了,一句道歉都没有。”
“是你自己说可以撞的。”
“我是说了可以撞,但是这场车祸,我可是受害者。”薄津棠懒洋洋的语调,听起来闲适安逸,说出来的内容却夸大其词,“肇事司机不关心一下后座乘客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吗?我都留下心里阴影了。”
什么人啊。
钟漓翻了个白眼。
她好声好气道:“这么点儿碰撞,能有什么心理阴影?”
“总觉得你要开车带我去殉情。”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多情浮浪,像个久经情场的浪荡子。
钟漓没好气道:“我很惜命的。”
此时通话里插入一道官方正经的播音腔:“飞往墨尔本的航班……”
钟漓一愣:“你在机场?”
薄津棠语调清淡地嗯了声。
结合昨晚二人打电话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也在澳洲一事,钟漓眨眼的速度放慢,“你该不会因为这件事,突然回国的吧?”
“不是。”
钟漓悬在半空的心,似乎安稳地坠落地面,但她并没有为之松了一口气,隐约有股失落感。
“我也希望不是。”薄津棠的回答很“薄津棠”,那个所有好友眼里,都疼且只疼妹妹的薄津棠,“除了你以外,谁还有这种本事,能让我抽出时间特意跑回国?”
“漓漓,你说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钟漓双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大脑则是一片空白,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约莫两分钟。
谁都没说话。
薄津棠说:“时间差不多了。”
宕机的大脑,霎时钻进一句话,钟漓脱口而出:“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薄津棠说:“半个月后。”
钟漓:“这么久。”
薄津棠一如既往的强势:“所以我给你订了月底来澳洲的机票。”
钟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薄津棠的嗓音温柔,像是在哄人,说出来的内容却带着浓重的胁迫意味,咄咄逼人到了极致,“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开开心心地上飞机,要么被保镖架着上飞机。”
钟漓登时火大,刚打算与他据理力争的时候,余光瞥到个曼妙身影,她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是程千窈。
她左右张望,看到钟漓的时候,眼前一亮。
然后,直挺挺地朝她走来。
第12章
12
眼前是离她越来越近的程千窈,耳边是等待她回答的薄津棠。
程千窈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钟漓把电话挂了。
程千窈露出友善的微笑:“嗨,我叫程千窈,你应该认得我。”
钟漓神情里透露出一丝无措的茫然:“你是章总的……”
“对。”和钟漓的隐瞒不同,程千窈由来都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并且利用特权,将钟漓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你是北城大学新闻系的对吧,按理说,你们新闻系更喜欢去电视台或者传统纸媒,你怎么会来杂志社?”
“面试的时候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钟漓话语里拒绝交谈的态度很明显。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程千窈非常自来熟,说着说着就挽上了钟漓的胳膊,“你别多想。”
钟漓眉头微蹙,她并不喜欢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络,她抽回手,“你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
“录音笔的事,我得和你道歉。”
“……啊?”钟漓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程千窈居然会主动低头道歉。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录音笔。”程千窈说,“现在物归原主,也算是好事。”
钟漓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没说话。
“我看过你写的陈晋南的采访稿,写得很好,主编也说会用你的稿子。”
“是吗?”钟漓眼里情绪平静。
“对呀。”程千窈语调软软的,“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不会和你抢。”
钟漓笑笑,没说话。
大概是她的疏离过于明显,程千窈说了几句便怡怡然离开了。
对于她主动找自己,就为了道歉这一事,钟漓实在想不明白。回到工位,她被主编叫进办公室,主编对她的态度和之前堪称天差地别,将她视为座上宾般,给她端茶倒水:“小钟啊,是我老糊涂了,你的采访稿写得不错,下期就用你的稿子,署你的名。”
钟漓低头,拿着杯子的手扣着杯壁,过了会儿,她问道:“那程千窈呢?”
主编面色一僵,很快恢复如初,“小程换了个人采访。”
原来是程千窈不要的,才给她。
才还给她。
钟漓在心底冷笑了声。
这就是所谓的特权。
她选了一条没有薄津棠的路,就得硬着头皮往下走。
可是主编谄媚得近乎异常,使得钟漓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是关系户的错觉。
当时通知她换个人采访的时候,主编只发来一条冷冰冰的微信消息。现在却好声好气地和她当面道歉,态度大相径庭。
钟漓心里冒出了一个人。
薄津棠。
难不成他给主编打了通电话?
即便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不想用他的名号,他也再三答应。
但以他阴晴不定的性格。
说不好真有这种可能。
是以从主编办公室出来,钟漓立刻给薄津棠打了电话过去。
这回电话无人接听。
估摸着已经上了飞机,钟漓盘算了下时间,决定等他下飞机后再打电话质问他,并且拒绝他,自己国庆飞去澳洲陪他这件事。
/
钟漓难得准点下班,她收拾好东西,去电梯间。
下班高峰期,电梯间里人满为患,她等了好几趟才挤进电梯里。空阔的电梯轿厢,除了她以外只站了三个人。
程千窈,章朝莹,还有一张熟面孔,是章朝莹的助理。
钟漓眼神忽闪,迟疑半秒,还是迈着步子走进电梯里,按下一楼。
电梯里气氛并不好,程千窈耷拉着脑袋,似乎挨训了。
见有外人在,章朝莹没说别的,只说:“该是你的都会是你的,别做不符合你身份的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程千窈有气无力地哦了声。
然后是一路沉默,电梯到一楼停下,钟漓快速离开。
她没有回家,拦了辆出租车到姜绵家。
姜绵被禁足一个月,钟漓到她家的时候,她正捧着ipad,嘴上念念有词,离得近了,钟漓听清了她的话:“怎么只有一米八啊?别人都是一米八五一米八八的,这个有点矮了。”
“我看看年纪,二十七岁,不行不行。”
钟漓听得一头雾水,走到她身边坐下,“什么不行?”
“你来啦。”姜绵把ipad递给钟漓看,“相亲对象。”
“你怎么突然要相亲了?”
“哎,”姜绵忧愁叹气,“没办法呀,男人的花期太短了。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等于五十二。你看这个男的,长得还行,但是二十七岁了,估计那方面不太行。”
“哪方面?”钟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